这个号码,属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子晚报》特约记者陈锐。
这几天,南方的几家大报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向他递送专访邀约,林渊一直晾着他们,因为火候还差一点。
现在,那份起诉状到了,这把火彻底烧透了。
电话听筒里只响了两声嘟音,便被极快地接起。
“喂,哪位?”陈锐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短促。
“陈记者,下午好,我是林渊。”林渊语调平缓。
电话那头出现了停顿,紧接着,一阵明显拉开椅子的摩擦声传来,陈锐的声音瞬间抬高了两个八度,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林老师,哎呀,可算把您的电话盼来了,您这会儿打过来,是不是咱们专访的时间有谱了,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这边的摄影师连夜上京城。”
陈锐的反应极其敏锐,作为南方传媒圈的老油条,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大一新生身上背负着多大的流量。
敢在网上实名解构满清,把京圈那帮遗老按在地上摩擦,现在更是被知名学者一纸诉状告上法庭,这随便截取一段放到报纸上,都是能让报纸销量暴涨三成的头版头条。
林渊端起桌上的搪瓷水缸,润了润嗓子:“专访的时间和形式,咱们随时可以碰,不过,陈记者,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是冒出了个新想法。”
“您说,我们洗耳恭听。”陈锐的呼吸声放轻。
“贵报的版面,受众极广,市井烟火气浓,我在想,单靠一篇专访,怕是讲不透历史的这本糊涂帐。”林渊食把玩着手里的茶缸。
“所以,我打算在贵报开个个人专栏,名字我都拟好了,就叫‘百年暗室’,专门给明清这段历史做做解析,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接?”
这句话落在陈锐耳朵里,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开专栏?
在如今这个纸媒称王的时代,《扬子晚报》的一个版面寸土寸金,多少知名作家挤破头想在这上面留个豆腐块都难如登天,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开口就要开专栏。
若是换了旁人,陈锐早就一句“不知天高地厚”打发了,但这是林渊,是那个靠着《萌芽》和《收获》两本文学顶刊横空出世,又凭一己之力挑翻大半个史学界的怪物。
“这……”陈锐的大脑疯狂计算着。
如果在他们报纸上连载那些如同锋利手术刀般的史论,那些被起诉的后续进展,这哪里是专栏,这简直是独家的摇钱树!
“林老师,您的专栏如果在我们这儿首发,那是我们整个编辑部的荣幸!”陈锐根本不绕弯子,语气果断。
“但您也知道,专栏开设得主编签字过会,您稍等我十分钟,我这就去主编办公室请示,十分钟内必给您准信!”
“不急,你们先商量着。”
林渊按下挂断键,他太了解这些被市场化洪流洗礼过的南方媒体人了,他们对爆款的渴望,远超一切繁文缛节。
林渊接着又拨通了《羊城晚报》驻京站负责人的电话。
说辞一模一样,语调如出一辙,对面给出的反应同样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随后便是火急火燎地挂断去请示高层。
两家南方巨头,必须形成良性竞价,林渊绝不会把筹码压在一个篮子里。
不到八分钟,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起来。
林渊接起。
“林老师,定下来了!”陈锐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干涩,“我们主编刚拍板了,他说‘这种敢说真话的年轻人不支持,我们办什么报纸’,您的专栏不仅批了,而且给您开出特约主笔的最高千字千元的版税定额,每个周末给您留半个整版!”
这个条件,放在1998年,是实打实的文坛顶流待遇。
“替我向主编带个好,他是个有魄力的人。”林渊给出回应。
“那您看,您哪天方便来一趟金陵,我们顺道把专访做了,顺便把专栏的合同也签了,路费食宿我们全包,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陈锐开始敲定细节。
此时,剧情的推拉正式进入林渊缺省的轨道。
“去金陵签合同,当然没问题。”林渊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只是这两天怕是不行,我得晚两天才能过去。”
陈锐一愣,新闻的时效性比命还重要,尤其是现在官司刚出,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林老师,是学校那边有课走不开吗?如果是请假的问题,我们这边可以出具正式的采访公函。”
“跟学校没关系。”林渊的语气变得柔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厚,“我几个学长,这阵子在京郊城乡结合部筹办一个农民工子弟学校,那些外来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