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一会,林渊已经处理完眼前的信息,佟裕仰起的下巴,方磊手中盘得锃亮的核桃,微胖青年眼中掩饰不住的艳羡。
这些细节在林渊的视线里拼凑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场景。
他原本已经调动了绝对记忆中的《清实录》与地方县志,准备用最详实的数据,当场将这套千疮百孔的“盛世论”彻底碾碎。
但在看清他们脸上的那种狂热后,林渊瞬间改变了主意。
去跟一群把奴性当做非物质文化遗产来眩耀的人辩论,是对自己知识储备的严重降级,他们的病根不在认知,而在对特权的畸形眷恋。
要打碎这群人的优越感,绝不能在私下的饭局里逞口舌之快,必须将这层镀金的画皮剥下来,挂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去暴晒。
林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键了一下。
屏幕亮起,并没有来电,但他极其自然地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李总。”林渊的语气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声线沉稳,“大兴那边送过来的建材清单对不上,行,我现在回去开计算机查一下底单。”
按下挂断键,林渊站起身。
“晚晴学姐,芷晴学姐。”林渊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去意,“大兴那边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出了点建材上的缺口,施工队等着核对数据,我得先回去一趟。”
许晚晴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太了解林渊了,这人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怎么会因为一点建材着急走?
她目光扫过佟裕那桌,立刻猜到了几分。
没有多馀的废话,林渊转身走出了这座百年海棠笼罩的院落。
林渊推开出租屋的门,连灯都没开全,只按亮了书桌上的那盏台灯,拉开椅子,直接按下了计算机的开机键。
伴随着厚重的显象管显示器亮起,数据机发出“滴滴嘟嘟”的拨号声,林渊双手搭在键盘上,手指关节轻轻活动。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专注,刚刚在那座院子里积压的荒谬感,此刻化作了指尖即将宣泄的火力。
登录了北大BBS论坛。自从上次论战之后,这个账号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无数学生依然在主页上蹲守着他的动静。
“想眩耀康乾盛世,那今天就给你们好好上一堂真正的历史解剖课。”
林渊在发帖框内敲下了一行极具攻击性的标题:《满清的十大危害之为啥他们没有古代封建王朝的盛世》。
没有任何寒喧与铺垫,林渊敲下回车,正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有人总是喜欢拿着四亿人口的遮羞布,去粉饰那个长鞭与辫子齐飞的年代,既然要聊盛世,那咱们就从华夏真正的封建王朝盛世开始对标,看看什么叫差距。”
林渊的打字速度极快,键盘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连成一片清脆声。
“首先看汉朝,文景之治,汉文帝治理下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三年的馀粮存根,粮仓里的谷子堆得连串铜钱的绳子都朽烂了,有人说汉朝软弱,对匈奴采取和亲,但睁开眼看看史料吧,那叫战略防御与经济反噬。”
“面对历史上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游牧政权,汉朝一边送着布帛,一边在边境开放极度自由的互市商业,他们用中原的高端丝绸和铁器,疯狂吸纳游牧民族的马匹和财富。”
“在经济高度自由的同时,汉朝更是迎来了工具的创造力爆发期,耧车的改进、水排的发明,直接让老百姓的一日三餐从一天两顿稀的,变成了有干有稀,不靠天吃饭,靠技术吃饭,这才是盛世的底色。”
写完这段,林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紧接着将时间线推向大唐。
“再看贞观之治到李隆基的前半生,对外战功就不赘述了,万邦来朝不是吹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更值得看的是文化自信,唐诗的浪漫与气魄,是创建在极度宽松的政治环境上的,没有文本狱的恐吓,文人才敢去写‘会当凌绝顶’。”
“回到最现实的税收,去查查大唐早期的农税和商税比例,对老百姓的宽容度,技术的推广让农具再次革新,曲辕犁的普及直接解放了生产力。”
“你们知道那个时代百姓的食肉比例有多高吗?去看看出土的唐代成年男子骨骼测量数据,平均身高傲视整个东亚,吃得好,长得高,敢说话,这才是大国气象。”
林渊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翻飞,思维跳转到了争论最多的宋朝。
“接着说宋朝。很多人喜欢把‘弱宋’挂在嘴边,甚至把岁币当成笑话,但宋朝的弱,仅仅是军事地缘上的相对劣势,这绝不代表他们的军工不先进,去翻翻《武经总要》,突火枪、震天雷,宋朝可是热兵器应用的雏形!”
“退一万步讲,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