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林渊没有催促,他知道父亲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明白了。”林建国最终叹出一口气,“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不要回大院收拾行李。”林渊做最后一步封堵,“你们四个人,只带身份证和几件换洗衣物,今晚去市里找个宾馆住下,明天直接去机场,机票钱我待会汇到小舅妈卡里,落地后我亲自去接你们。”
“好,听你的。”林建国挂断了电话。
沉阳,铁西区某街角小卖部。
林建国将电话放回原处,出了店门。
隔壁老板娘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建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老林大哥,渊子在上海这是发大财了啊,咱们这片以后可指望你们家拉扯了。”
林建国没有搭茬,转身走出小卖部,胡同口,几个平日里蹲在马路牙子上抽旱烟的待业青年,此刻停止了交谈。”
“三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种眼神,不再是街坊邻居的熟稔,而是一种贪婪。
林建国背脊一凉,儿子的话在耳边响起,原本还有一丝侥幸,此刻荡然无存。
不回家了。
林建国加快脚步,直接拐进另一条巷子,直奔林渊舅妈家,决定今晚就听儿子的,不收拾任何东西,带上人直接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奔机场。
他要在那些红了眼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在铁西。
上海,静安区洋房。
林渊放下手机,转身走进书房,陈言正埋头在稿纸上奋笔疾书,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
林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李总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是在某个高档茶楼。
“李总,是我,林渊。”
“哎哟,林老师!”李总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透着商人的极度热情,“我正看今天的报纸呢,您这热度,可是把半个中国的文化圈都掀翻了啊,这免费的GG效应,我真不知道说啥!”
“见笑了。”林渊没有与他在报纸的问题上周旋,直奔主题,“李总,我今天找您,是有件私事想请您帮个忙。”
“林老师您这叫什么话,您的事就是我老李的事,您开口,只要在上海滩这地界,没我办不成的。”
林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宽阔的街道:“我父母明天一早飞上海,铁西那边环境太乱,我打算让他们在这边定居。”
“您手里,在这片局域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我需要一套现房,随时能拎包入住那种,最好是独门独院,环境象我现在住的这栋洋房一样清静。”
电话那头的李总听完,爽朗地大笑起来。
对于一个挖煤起家、刚刚挤进影视圈的资本老板来说,什么最能套牢一个能下金蛋的天才,不是空口白话的交情,而是实打实的利益捆绑。
林渊既然找他买房,这就说明林渊没有把他当外人。
“林老师,您这可是问对人了。”李总的语气里透着豪横,“实不相瞒,我手里在徐汇那边,刚好压着一套三层老洋房,之前是一个落魄的台商抵给我的。”
“房子刚刚翻新过,家具家电全是德国进口的。独门独院,前面带草坪,后面带车库,总面积加起来得有三百六十平,这房子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招待贵客用,既然你现在要用,这套房子直接归您了。”
“多谢李总。”林渊没有推辞,脑海中迅速调取这地段未来的升值空间,随后补上一句,“按市场价走,不过我手头的现金目前都在股市和剧组帐上压着,买房的款项,可能要等到年底版税和分红结清后才能打给您。”
这种先拿货后付款的行为,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被李总骂出去。
但李总连磕巴都没打一下:“林老师,您这就见外了,这房子您只管让爸妈住进去,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过户,就算您拿这套房子顶后面那几个剧本的指导费,我老李也是赚的。”
李总太清楚林渊的价值了,陈言拿出的那几页狗血大纲,已经让几家电视台的购片主任抢破了头,一套三百平的洋房,在九八年的上海虽然值钱,但在林渊面前不值一提。
“那我就不矫情了。”林渊应承下来。
“我马上让司机去接您,咱们现在就去房子里看看,缺什么日用品,我直接让助理去商场给您拉一车过去,保证明天你爸妈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挂断电话,林渊将手机揣进口袋,下楼走出洋房大门。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停在林渊面前。
司机躬敬地拉开车门。
林渊坐进后排,随着车门关上,凭借超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