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静静地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矮大紧。
“好感人的故事,如果拍成好莱坞传记片,票房应该不错。”林渊语气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但这恰恰证明了我刚才的结论。”
矮大紧皱眉。
“大紧先生,你把一种需要集合‘极度负责任的牧师’、‘感人至深的文本’以及‘哈佛招生办恰好需要一个政治正确的底层样本’这三个条件同时成立才能发生的事件,称为制度的奇迹。”
林渊摇了摇头。
“这不叫制度的优势,这叫买彩票,你说的那是一个极端的个例。”林渊吐字清淅,穿透力极强,“不是所有贫民窟的孩子,都有那个好运气能遇到一位愿意为他写信的贵人,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或者台下的这些普通人,会有如此逆天的运气。”
林渊坐直身体,给出最终的审判。
“我们不需要奇迹,我们只需要一个不管我认识谁、不管我家里有没有钱,只要我把卷子答对,你就必须给我一个座位的规则。”
“所以我非常感谢高考,如果没有它,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谈论文明与教育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来自东北重工业厂区的大一学生。”
矮大紧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看到台下那些冷漠甚至带有敌意的目光,他意识到,在教育这个命题上,他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撕烂了。
此时,坐在中间的主持人明锐地嗅到了火药味到达了极致,她知道,在这个话题上如果继续深挖,对节目的播出安全会造成影响。
作为控场内核,她果断地介入。
“林渊同学的逻辑非常严密,也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人最真实的诉求,当然,大紧先生提到的多元化发掘渠道,也具有一定的探讨价值。”
李岚微笑着将话题硬生生地扭转。
“大紧先生。”李岚转头看向矮大紧,给了他一个稍微体面的台阶,“除了教育体制,在这段岁月的观察中,您觉得大洋彼岸在社会建设或其他的现代文明领域,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正视和思考的?”
矮大紧紧紧握住这个台阶,他将折扇收入袖口,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重新聚拢起一种属于西方拥趸的狂热。
“有。”矮大紧调整了呼吸,声音变得低沉,“既然林渊同学非要在绝对公平上做文章,那我们就跳出教育,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契约精神,看看在人家的制度下,普通人的私有财产究竟得到了何等神圣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