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除夕,对全家的安排
了?那文档提出来,咱吃啥去?”陈桂芳急了。

    “吃我挣的。”林渊敲了敲桌沿,“我那三十万字的书,已经收尾了。只要过了正月十五寄到上海去,最少这个数。”

    林渊比了三根手指。

    “三千?”林建国倒抽一口凉气。

    “三万。”

    饭桌上安静得出奇。

    三万块,在98年的铁西,这等于是非常有钱的人。

    林渊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安排:“拿到这笔钱,开春我就托人在道外繁华的地段给你们盘个大点的店面。开个烟酒副食店也好,做个小饭店也行,你们自己当老板,不用再去受气。”

    说完,林渊又转头看向陈建军。

    “小舅,年后你也别去劳务市场去扛沙袋了,到时候先跟爸妈一起干一段时间,我对你有其他安排。”

    一套清淅的规划,把两家人的退路和未来铺得明明白白。

    小舅陈建军端着酒杯的手直哆嗦。“渊子……舅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你现在有大出息了,舅高兴。可舅有手有脚,正当壮年,哪能全靠你一个娃娃来养活?”

    母亲陈桂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边用围裙抹眼泪一边骂。

    “你这倒楣孩子,挣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才十九岁,天天点个破灯泡熬大夜写字,拿命换的钱,给我们花?我跟你爸不要这钱,我们要你全头全尾地当个大学生!”

    父亲林建国也红着眼,端起酒杯重重在桌上一放:“渊子,你妈说得对。你是读书的料,别为了家里这几个张嘴的,把自己的前程毁了。大不了爸再去下苦力扛包……”

    “爸,舅,妈。”

    林渊端着酒杯,主动探过去碰了碰他们的杯子,打断了这种长辈悲情拉扯。

    “能用脑子把钱赚了,为啥要去卖苦力,写书对我来说不累。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家,以后我撑着。你们要是真为我好,就把身体养好,别去外头受累让我操心,比赚多少钱都强。”林渊把茶缸端高,“干杯!”

    杯子重重碰在一起,一点不容他们推辞。

    酒足饭饱,陈建军和林建国喝得满脸通红,靠在炕头上抽烟,王玉珍和陈桂芳在厨房边洗碗边小声抹眼泪,那是高兴的。

    屋里那台二十三寸大彩电正播着98年春节联欢晚会。

    屏幕上,赵本山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破毡帽,正和高秀敏、范伟演着小品《拜年》。

    “下来了,因为啥呀,腐败啊!”范伟一句台词,惹得屋里林建国和小舅拍着腿哈哈大笑。

    “这老赵演得绝了,就跟骂李东海那帮孙子一模一样!”陈建军笑得直咳嗽。

    林渊盘腿坐在边上,跟着笑。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画面一切。

    两个女歌手走上台,左边的穿着一身白,右边的扎着两个冲天辫,前奏响起,空灵的女声传了出来。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林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盯着电视机,脑子里的“绝对数据库”不受控制地开始高速运转,前世关于98年的文娱数据如潮水般涌出。

    一首《相约九八》,彻底拉开了中国流行文化和娱乐产业爆发的序幕。

    林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湖南台那部即将播出、万人空巷的清宫戏;街头巷尾卖疯了的盗版VCD;满大街传唱的流行金曲;以及现阶段还是一片荒芜、任人采割的内地影视版权市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起茧子的右手。

    纯靠手写三十万字,一次买断拿几万块钱,对现阶段的家里来说,这是巨款,甚至能改变两个家庭的命运。

    但对于林渊的野心来说,太慢,太原始了。

    要抢夺文化话语权,光靠当个纯文学作家,远远不够,那些盘踞在资源顶端的满清遗老,不会因为你写了一本小说就对你低头,必须用庞大的资本和无可争议的爆款,将他们碾碎。

    既然写文章耗时间,那如果在开学前,用降维打击的网文逻辑,搞出几个爆款影视剧本?

    或者直接把接下来两年注定会席卷全国的金曲提前写出来截胡?

    版权,IP改编,才是千禧年前后最锋利的割草镰刀。

    林渊摸了摸下巴,视线穿过那电视剧屏幕,盯上了过完年后回北京的第一步大棋,他清楚记得,几个月后那明哲为首的京圈四大刊,会搞一场所谓的全国征文大赏,那就是他杀入修罗场的最好跳板。

    他端起手里剩下的半杯大白梨汽水。

    “这年过完,北京那帮高高在上的文痞,也该尝尝铁西区刮过去的西伯利亚寒流,到底是什么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