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你叫林渊?《萌芽》那边传出千字一百五的稿费,《沉默的钢城》,是你的手笔?”
林渊起身直视对方:“陆老师,是我写的。”
“好,那咱们今天就聊聊这一篇。”
陆编辑直接从公文包最底下掏出一份传真件。
“这篇文章我反复看了三遍。那边编辑早给我打电话,说是捡着一个宝贝,一开始我不信。但现在听了你的点评,我信了。”
贺朝阳立刻把备用的稿件分发下去:“这一篇,大家都仔细看看。”
老陈看完最后一眼,双手柄稿子放在膝盖上。
“林渊,你这文章……真不一样。”老陈的声音竟然带着认可,“陈大山最后两手空空走在雪地里那一段,我看完了后脊背都在冒凉风。这笔力,太老辣!”
旁边一个女生满脸的不适:“可这结局是不是太灰暗了?文学难道不应该引导人向上吗?陈大山如果真的拿锤子杀了人,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
大三的王磊猛地站了起来,言辞极其尖锐。
“这就是纯粹的底层暴力和情绪发泄!你把所有的社会矛盾强行集中在五块钱和一把榔头之间,完全缺乏文学应有的悲泯和精神升华!林渊,你这根本不是在写文学,你是在刻意迎合市场的猎奇心理,这是一种毫无底线的倒退!”
好几个恪守传统审美的同学立刻点头附和,对这种撕裂的文本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
面对众人的质问,直接用跨越时代的宏大视角,悍然反杀。
“升华?”林渊冷眼环视全场,语气极度凌厉,“什么是升华?是强行粉饰太平的大团圆?还是什么?”
林渊的话掷地有声:“十九世纪的俄国文学为什么能震撼整个世界?因为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敢于把鲜血淋漓的社会现实直接给所有人看!现在的九十年代,社会结构正在发生剧变,无数人在时代的齿轮下被碾得粉碎!”
林渊指着地上的稿子:“所以我们的文学不能只在向内萎缩,躲在象牙塔里去写咖啡、写落叶、写那些狗屁不通的小资情调!这种对现实装聋作哑的自我阉割,才是中国文学最大的倒退!”
林渊继续开炮:“陈大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拿起榔头,这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痛感!文学如果连直面现实血肉的勇气都没有,连苦难都不敢写,那它连拿来擦桌子的废纸都不如!”
一席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人全都被这股直击灵魂的历史拷问到哑口无言。
陆编辑沉默了很久很久,伸手狠狠揉了揉眉心。
“九十年代的文学,确实一直在回避这种生疼的真实。”陆编辑声音极沉,“林渊,你这一把,算是把算是直击本质。”
紧接着,陆编辑话锋猛地一转。
“但这篇东西,在上海能发。如果在我们北京的《当代》,二审绝对过不去。太直白,它会刺痛很多人。在京城,你得学会把这种‘惨’,化作一种更安全、更隐晦的思考,懂吗?”
贺朝阳忍不住插了一句:“林渊,如果结尾让陈大山去公安局自首,完成道德救赎呢?”
“那他就不是陈大山。”林渊果断拒绝,毫无商量的馀地,“他最后消失在雪地里,就是他唯一的归宿。这种不屈的消失,比任何审判都更有力量。”
老陈猛地在大腿上狠拍了一把,咬牙道:“对!就他妈得这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