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必须坚持住。
父母在看他,台下的名流们在看他,摄像机对着他。
更重要的是……裴鹤翎也在看他。
裴鹤吟深吸了口气,接过话筒,笑容依旧温和。
只是额角处,在射灯下反射出一点不正常的亮光。
“父母的教育……让我受益匪浅。”
“虽然过程中,确实会有些压力。但正是这种压力……让我,不断进步。”
“我……”
裴鹤吟攥紧了话筒,“很感激他们的付出。”
标准答案。
果然,这番话一说出来,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裴正清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道,“鹤吟小时候,也有不务正业的时候。但我当机立断,及时矫正,总算让他走上了正途……”
裴鹤吟退回了角落里,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往他脑子里钻。
胃里的酒精,混合着白天刚吃下去的药片,正混在一起翻涌。
那些一个个刺耳的字眼,从父亲嘴里吐出来,好像直接扎进了他太阳穴。
他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小时候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书桌前坐到凌晨的自己,到考试成绩单时,父亲满意的笑容,还有那句永远挂在父亲嘴边上的话。
鹤吟,你是长子,一定要优秀,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可是他从来没有被问过想不想做那个榜样,也从来没有被问过累不累,想不想停下来。
但那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他做到了。
他一直都做到了。
所以现在,他也必须做到。
裴鹤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但是没用,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随时都会冲出来。
他知道如果现在直接下台,父亲会勃然大怒。
但台下有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镜头对着。
就算不直接发病,哪怕是表现出任何异常,明天就要上新闻头条。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沈云杳仍旧站在观景平台上,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不对,裴鹤吟的呼吸频率不对。
刚才只是状态不好,现在就是在强撑,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
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云杳转身,走了几步,准备冲上去解围。
可她还没来得及下去,另一边的角落里,裴鹤翎动了。
他也注意到了裴鹤吟的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扔下酒杯,径直朝台上走去。
他步伐很快,姿态强硬,几个大步就跨上台阶。
完全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目光,直接走到裴鹤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裴正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沉声喝道,“逆子!你要干什么!滚下去!”
裴正清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个儿子虽然平时就不服管,但也不能如此不知轻重,竟敢直接上台打断!
裴鹤翎根本没搭理裴正清,他刚抓住哥哥的手腕,就感受到了他冰冷的皮肤,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裴鹤翎咬紧牙关,又急又气,“不是长了腿吗,自己不会下去?”
虽然说话带刺,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是强硬地把人往台下拖。
“小翎……”裴鹤吟试图抽回手,声音有点虚弱,“别闹,发言还没结束……”
“发言算个屁!”裴鹤翎低吼了一声,手上力道加重,直接不顾一切地将裴鹤吟半拖半拽地拉下了台。
全场一片哗然。
看着如此无法无天的小儿子,裴正清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快把他给我拦住!”
丢人,真是丢人!
刚才有多风光,现在裴正清就觉得有多难堪。刚从大儿子身上挣来的面子,就被这个小儿子给全丢光了!
但毕竟有这么多镜头和名流,他又不好过分发作,也不好一走了之,直接追上去。
他只能强行维持着场面,“抱歉各位,鹤翎平时比较叛逆,让大家看笑话了……”
裴正清没有下台,暗示主持人继续流程。
可这次,宴会厅内的气氛就微妙许多。
有人在议论纷纷,台下的赵雅芝脸上笑容也挂不住了。
主持人有点尴尬,强撑着才能继续维持流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裴鹤翎,却根本没管身后的兵荒马乱,直接拖着裴鹤翎一路横冲直撞,直奔楼上的休息室。
露台上的沈云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说来也讽刺,裴鹤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