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洲际酒店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这种场合,来的人都非富即贵。
挑高的大厅,回荡着悠扬的弦乐,服务生们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裴正清和赵雅芝端着酒杯,正和几位教育界的泰斗谈笑风生。
裴鹤吟果然站在他们身后,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下午时的狼狈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时不时跟着点头附和。
只有仔细去看,才能发现他脸色有点苍白,神色也有点疲惫。
裴鹤翎倒是没跟着,反正父母嫌他丢人,拿不出手,他也乐得自在,随便找个角落坐着喝酒,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虚假地互相寒暄。
以及——
八卦。
可裴鹤翎闲闲散散,刚听了几句,就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他掀起眼皮一看,原来是有人入场了。
门口的方向,沈云杳难得穿了双细高跟,加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剪裁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却极有质感。只在腰间收紧了,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沈云杳缓步走进来,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脚踝处微微起伏,像沉静的水波。
平时挽起的长发,这时候也披散下来,显得整个人又高贵又有气质。
在短暂的惊艳过后,是如潮水一般涌动的窃窃私语。
原本聚在一起交谈的人都停了下来,视线齐刷刷地往那边看。
“那是……沈云杳?”
“沈家不是都……她还敢来这种场合?我还以为她躲在家里哭呢!”
“呵,她还有脸出现?以为现在还是沈家风光的时候吗?”
“就是,沈家那公司应该快不行了吧?听说还被裴舒远退了婚,人家早跟别人好上了。”
“正常吧,沈家都那样了,谁还娶她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然不大,但奈何议论的人多。
他们都觉得,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的沈云杳根本没有资格跟他们站在一起。
家里破产,又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她就应该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而不是穿着高定礼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种场合。
沈云杳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光看神态也能判断出不是什么好话。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这种话,她听得多了。
沈云杳脸色未变,随便走到一处长桌前,端了一杯香槟。
然后在嘴边轻抿了一口,扫视了一圈全场。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这些闲言碎语的。
她有自己的目的。
然而,总有人不愿意放过她。
程晚晚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张扬的红色礼服,虽然同为红色,但两人穿出的表现却并不相同。
沈云杳的是贵气的酒红,程晚晚的是大红,还开了个深深的V领,脖子上钻石项链几乎要把人闪瞎,生怕自己不够惹眼。
程晚晚在心中冷哼一声。
白天在裴氏集团顶层受的屈辱,她现在都还没消气。
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夫人是谁,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明明能多跟裴京宴说几句话的!
而此刻,沈云杳这个被裴家退了婚的落水狗,刚跌入泥潭,无疑是她最好的发泄对象。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
程晚晚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果然,周围人齐刷刷往这边看,就等着看热闹了。
程晚晚上下打量着沈云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沈家都破产了,还有闲钱买高定?你这裙子这么素,该不会是租来的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沈云杳抬眼,回忆了一下,实在没在记忆中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找她事的人多了,这种低级的手段,沈云杳甚至都懒得开口反驳,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正卖力表演的小丑。
可沈云杳这种眼神,更加激怒了程晚晚。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她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你装什么清高?”程晚晚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沈家千金?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以前的沈云杳不仅有家世背景,本身也很优秀,在社交圈里自然有不少人想追捧,尤其是那些还有不少人惦记的青年才俊。
不仅是程晚晚,还有好多贵女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见有程晚晚带头,有不少人都跟着嘲讽。
“哎呀,沈小姐,这是终于想通了,打算重新融入社交圈了?”
“不过也是,总不能一直躲着吧,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