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正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叠资料。
有些是父母留下来的,有些是她找人整理后发来的扫描件。
内容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
父母走的太突然,很多事情来不及交代,如今这些东西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可任务越重,她越是不能垮。
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必须尽快稳住大局。
可她才翻了两页。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沈云杳,你还真坐得住!”
裴舒远大步流星走进来,穿了身西装,倒是人模狗样。
沈云杳将资料合上,压在镇纸下面。
“进门前敲门是基本素养,你妈没教过你?”
林婉越过儿子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几份文件上,冷笑一声。
“这里是裴家,我进自己家的门,不需要向外人打招呼。”
白楚楚亦步亦趋跟在裴舒远身侧。
她今天换了身白色连衣裙,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姐姐,”她柔声开口,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刚才裴总特助来过电话了,裴总改了行程,下午就到。”
“裴总还特意交代,让家里乱七八糟的外人,在他到之前自己滚出去,否则……他就要亲自动手清理了。”
白楚楚心里都快得意坏了。
天大的好事啊!
裴总要是亲自出手,沈云杳肯定死定了。
到时候别说和她抢男人,就是这沪市,沈云杳都待不下去了!
沈云杳闻言,心中却一动。
裴京宴要回来?那正好。
这帮人不都觉得她是冒充的吗?
等他回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就好了。
沈云杳没接话。
她的沉默到了裴舒远眼里,变成了另一种信号。
“怕了?”
裴舒远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就拍在沈云杳面前。
“杳杳,你别说我绝情。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把沈家剩下的股份和地皮转让给我,我就去求老夫人保你一命。”
他眼中满是贪婪,“等小叔回来,就说你一时受了刺激胡言乱语,让他网开一面送你出国,否则……”
裴舒远冷笑一声,“等小叔动手,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云杳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写着“自愿转让协议”几个大字。
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一目了然。
股权、地皮、不动产,一样不落。
白母也一改平时尖酸刻薄的嘴脸,挤出一个虚伪的笑。
“云杳啊,我们这可是为你好。”
她语重心长地规劝,“你一个小姑娘没了靠山,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哪个不盯着你?咱们几家也算沾亲带故,不如交给舒远,裴家还能亏待你不成?”
沈云杳差点笑出声。
这不,第一个惦记的就找上门了。
“吃绝户吃到我头上?”沈云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裴舒远,“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眼见好好说是没用了,林婉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最好识相点,我儿子帮你打理那堆烂摊子,是看得起你!”
“沈家已经没了,没有裴家护着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呢?”
白母跟着帮腔,“你现在不交出来,等以后彻底垮了后悔都来不及!”
看着这群人的嘴脸,沈云杳只觉得一阵反胃。
父母生前总说,沈家尽力帮扶多年,裴家必会知恩图报。
可如今他们尸骨未寒,这帮人已经迫不及待狼狈为奸,落井下石了。
甚至还敢明目张胆惦记沈家最后的财产,真是荒唐得可笑。
可是越愤怒,沈云杳声音倒愈发平静下来。
“林婉,你是贵妇当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沈云杳站起身,猛地抄起那份协议,狠狠甩在林婉身上。
厚厚一沓纸张散落一地,哗啦哗啦直响。
“当年裴家濒临破产,是我爷爷拿出毕生积蓄,动用人脉,才让裴家起死回生。”
“还有你!”
沈云杳转向白母,逼近一步。
“当年白家不过是个破落户,是我父亲心善,拉了一把,给你们注资,才有了你们白家今天。”
沈云杳环视着众人,字字铿锵有力。
“你们一个个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吸着沈家的血换来的?现在还敢得寸进尺,真当我是软柿子,收拾不了你们?”
被当众揭了老底,林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