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没有说话,只是伸着手,等待着。
塞西莉亚,那个年幼的塞西莉亚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在了那只大手上。
手指交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平静感涌了上来。
一心牵着她,转身,迈步。
他们踏入了火海。
塞西莉亚屏住呼吸,等待着被灼烧的剧痛,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火焰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像被无形的力量劈开的海浪。她赤足踩过的地面,火焰退去,只留下焦黑的但已不再燃烧的泥土。
一步,两步。
她跟在一心身后,走过燃烧的房屋,走过堆满灰烬的街巷。
然后她看见,在他们走过的路两旁,那些身穿银甲的骑士、那些深蓝色长袍的档案馆人员,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重击击中,铠甲凹陷,长袍撕裂,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瓦解。
当她回头时,身后已是一条由焦土和倒伏身影铺就的道路。
一心停下了脚步。
他们站在村庄的尽头,身后是仍在燃烧的废墟,面前是蔓延向远方的、未被火光侵染的黑暗原野。
一心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对着她。
“你看见了什么,塞西莉亚?”他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喉咙里,更像是直接回荡在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年幼的塞西莉亚张了张嘴,看向那片废墟:“家...没有了。大家...被抓走了。火...”
“谁放的火?”
她颤抖着,指向那些倒地的银甲骑士,指向他们罩袍上依稀可辨的圣银十字纹章:“他们...教廷的人。”手指移动,又指向那些深蓝色长袍,“还有他们...档案馆的人。”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一心再问。
“因为...”幼小的塞西莉亚努力思考着,那些被灌输的、模糊的词汇浮上来,“因为...净化?因为...这里‘不洁’?”
“不。”一心摇头,“因为他们需要你的‘天赋’,塞西莉亚。需要你记住东西的能力。但他们不需要你的‘记忆’,不需要你的‘过去’,不需要你记得自己来自哪里,爱过谁,被谁爱过。”
塞西莉亚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来自幻象中的火焰,而是来自意识深处某个被锁住的地方。
“那盆绿植,”一心继续说,“罗兰德爵士留下的那盆绿植。他为什么特意把它留在你的办公室?”
幼小的塞西莉亚茫然地摇头。
“因为他知道,对于你,对于所有在那下面的人来说,一点点‘活着的’、‘不属于那里’的东西,就是最危险的武器。它提醒你,外面有生命,有颜色,不需要理由就能存在的生长。”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
“他们想让你忘记自己是一个人。想让你相信,你只是一台会写字的机器,编号C-07。机器不会问对错,不会为罗兰德爵士流泪,不会摸着带血的叶子发呆。”
“但你做了,塞西莉亚。”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似是温柔的东西,“即便被清洗了那么多次,你还是会发呆,会困惑,会觉得‘痛’。因为你是人。他们烧掉了你的村庄,却烧不掉这个。”
幼小的塞西莉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小小的,脏兮兮的,但能捡鹅卵石,能握住笔,也能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握住。
一股带着恐惧的酸涩涌上了塞西莉亚的心口:“C-12...还有其他人...她们也被‘回收’了。如果我继续‘状态不佳’,我也会...”
“没错,你也会一样。”一心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高大,“你对他们有价值,但你的价值建立在‘绝对可靠’‘绝对保密’之上。一旦你开始回忆,开始感觉,开始问‘我是谁’,你就成了需要被处理的‘瑕疵品’。”
一心侧过身,让塞西莉亚看清身后那条由倒伏身影铺就的路。
“但这条路,不是只有他们能走。”他说,“你可以选择不走他们安排的路。你可以走另一条。”
“哪一条?”塞西莉亚抬起头,泪水终于滚落。
“反抗的路。”一心的绿眸在火光中锐利如刀,“教廷用火、剑与魔法建立秩序,档案馆用纸与墨掩盖真相。”
他停顿,让每一个字沉入她的意识。
“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你的天赋为何被窃取,知道你的过去为何被抹除,知道像你一样的人如何无声消失。你也看到了——”
他抬手,指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骑士和档案馆人员。
“——他们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铠甲会被击穿,他们的长袍会被撕裂。有一种力量,不需要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