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或者说,她意识到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床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干净的毯子。头顶是低矮的石砌天花板,两条长长的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里是...又一个陌生的地下室。
那个引导她的声音...是绿眼睛的先生。
是一心。
他刚才让她“看”的那些,都是真的。
都是她亲身经历、却被强行遗忘或扭曲的记忆。
罗兰德爵士是真的。
那些记录是真的。
那盆绿植...也是真的。
塞西莉亚缓缓侧过头,看向床边的小木桌。
桌面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录音机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是一小盆用陶碗临时栽种的、叶片呈细锯齿状的绿植。
魔法灯的光晕洒在叶片上,泛着健康的墨绿色光泽。
和记忆里的似乎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盆绿植,很久。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罗兰德爵士...他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塞西莉亚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稿纸一定还在档案馆的某个角落里,和其他无数“秘密”一起,被锁在黑暗中,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被阅读的一天”。
而罗兰德爵士...
他永远留在了圣约纪978年的那个上午,胸口插着一把教廷骑士的长剑,鲜血浸湿了C-07办公室的石板地。
就像那些被他记录下来的死者一样。
无声无息。
无人记得。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理解这眼泪的含义。
她只是让它流。
因为一心告诉她,这是真的。
至少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