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茁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想起昨日傍晚前后脚赶来东宫、各自拉拢示好的魏宴宁与郑瑞成。
“殿下乃是老臣亲手教出的弟子,当年老臣与陛下、殿下一同在户部受委屈,殿下心中,自然知道与谁亲近。” 魏宴宁这般说。
“殿下,周律乃我大周治国之本,若连刑司都无独立处置之权,这周律与废纸何异?” 郑瑞成这般劝。
李茁只觉,但凡沾了一个 “钱” 字,什么体面、儒雅、学识,全成了虚话。
不然两位加起来百余岁的老臣,怎会如此争执不休、形同稚子?
萧阳看他捏著奏折发呆,连茶都喝不下去,一副被架在火上烤的模样,心中暗觉好笑又可怜。
内阁六部皆是老狐狸,见太子性情温厚,便总爱这般拿捏推诿,连陛下本人,也没少这般 “磨炼” 过他。
在这些老臣眼里,李茁迟早要承继大统,今日吃的亏、受的难,都是来日登基的铺垫。
“你别总想着两头讨好,这般最易翻船。” 萧阳直言,“从前你在太上皇与陛下之间周旋,看似周全,实则数次险些落得两头不讨好,平白挨骂。”
李茁将奏折扣在案上,随手取了块糕点,先递与萧阳,自己才拿起一块慢慢嚼著。
“按律来说,只要我不犯错,便落不到刑部手里,是也不是?”
萧阳心中暗叹,真想直言 —— 便是你犯错,也轮不到刑部来审。
“所以,实在不宜轻易得罪财神爷。” 李茁自顾自沉吟,心中天平已隐隐偏向户部。
“话是如此,可你不犯错,难保身边人不犯。” 萧阳淡淡提醒,“安王、薛从业 这些人,都进过刑部?”
李茁一怔,如醍醐灌顶,方才倾斜的心思瞬间归位。
“是啊,我与魏尚书数次龃龉,他却从未真与我计较。”
“可商行往后诸多事宜,皆要仰仗户部配合执行。” 萧阳又轻轻点了一句。
李茁望着他,见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不由失笑,又暗自头疼。
不让他两头讨好,可这局,岂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
正说笑间,凭琅引著一名清晖殿小太监匆匆入内。“太子殿下,陛下震怒,请殿下速往清晖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