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更让他崩溃的画面出现了。
羲和放下手里的大铁勺。
她从旁边的木头架子上,拿下一个缺了个小口的白瓷海碗。
小心翼翼地盛了满满一碗浓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还特意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沫子。
她端著那海碗,脚下踩着沾著泥水的青砖,快步走到棚子外面。
棚子外头没多远。
摆着把看着就有些年头的破太师椅。
椅子腿还不平,下面垫著块碎砖头。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
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青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一只脚搭在扶手上,紫金长靴一晃一晃。
嘴里叼著根草根,眼睛半眯著,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样。
旁边。
那个本该在天庭耀武扬威的东皇太一。
正穿着件破烂的兽皮,脖子上拴着生锈的粗铁链子。
像个机器一样,满头大汗地挥舞著一把破蒲扇,给苏尘扇风。
“太一你个不争气的畜生也在?!”
帝俊心里刚骂了一句。
就看见自己老婆羲和,已经凑到了苏尘跟前。
她微微弯下腰,身段放得极低。
脸上堆起了一抹帝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甜得发腻,跟平时对着他那种冷冰冰的客气完全两样。
“前辈”
羲和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汤熬好了,您尝尝。这可是我特意用了北海刚捞上来的冰晶虾,配着万年老参慢火炖的。”
她端著碗往前送了送,甚至还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碗面上的热气。
那股子小心翼翼、生怕烫著对方的殷勤劲儿。
怕是当年喂他们那十个金乌儿子的时候,都没这么上心过。
“前辈慢点喝,您看看这咸淡,合不合您的胃口?”
苏尘半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水光。
他连手都没伸,只是拿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石桌。
“搁那儿吧。”
苏尘语气里透著股浓浓的嫌弃,翻了个身。
“老祖我现在还没胃口。刚才在血海抽水,让冥河那老小子的狐臭味熏著了,这会儿闻着肉味就反胃。”
羲和不仅没生气,反而赶紧把海碗稳稳当当放在石桌上。
动作轻得生怕发出一点响声。
“好好好,前辈您先歇著。我这就去把锅刷了,重新给您熬点清淡败火的雪耳羹。”
她转身刚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
帝俊化身的那只小麻雀,两只细爪子死死抠著杂草梗。
草叶子边缘锋利,割破了他脚腕上的皮,渗出一丝金血。
他连疼都感觉不到。
只是瞪着那双绿豆大的黑眼珠子,透过草丛缝隙,死死盯着盘古殿的后院。
空气里飘着股浓烈的烟火气。
不是什么焚香祷告的高级檀香,而是真真切切的葱姜蒜炝锅味儿。
这味儿混著旁边高炉里冒出来的机油焦臭,熏得帝俊直想打喷嚏。
他强忍着鼻腔的酸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视线里,那口用来熔炼铁管的高炉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个简易的破棚子。
四根粗木头棍子撑著块油布,挡着日头。
棚子底下支著口直径两米多的大黑铁锅。
锅底下劈柴烧得劈啪作响,火苗子窜起老高,燎著锅底。
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著浓汤。
里头飘着切得婴儿拳头大小的肉块,还有乱七八糟的菜根子。
肉香四溢,带着股子不讲道理的粗犷劲儿。
但让帝俊目眦欲裂的,不是这锅汤。
而是站在锅边的那个人!
“羲羲和”
帝俊在心里发出一声破音的干嚎,两只鸟腿一软,差点从草梗上栽下去。
那个平日里在天庭凌霄宝殿上。
穿着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端庄得连个头发丝都不肯乱飘的妖族天后。
此刻,竟然用一根随处可见的干草绳,把那头如瀑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身上那件能抵御万邪的霓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