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爪子上的烂泥都蹭我新鞋上了。”
冥河吓得一哆嗦,赶紧触电般地松开手。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胡乱在自己那件沾满泥浆的红袍上蹭了蹭。
“是、是!小人手脏,脏了老祖的靴子。”
他缩著脖子,像只挨了打的瘟鸡。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鸿蒙鼎。
血海的水位已经下去了好大一截,鼎里传出阵阵精纯血气翻滚的轰鸣声。
“行了,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下巴。
这血海本来就是盘古肚脐眼化的污秽之地,抽这三分之一,足够给女娲造人的时候当淬体药引子了。
再抽下去,这死宅男估计真得元神溃散,到时候洪荒的因果链怕是得乱套,惹一身骚。
“收。”
苏尘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意掐了个指诀。
半空中的鸿蒙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口那恐怖的黑洞瞬间闭合。
庞大的鼎身滴溜溜转了两圈,化作一道紫光,“嗖”地钻回了苏尘的袖口里。
没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冥河老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摊软泥一样,瘫在发臭的海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谢老祖不杀之恩!多谢老祖!”
冥河缓过点劲儿来,又爬起来砰砰磕头。
苏尘没搭理他,转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
“走吧。”
他冲著后土和女娲扬了扬下巴。
“这破地方臭气熏天的,材料也够了,回不周山。”
苏尘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冥河一个人趴在泥坑里,看着自己缩水了一大圈的血海,欲哭无泪。
而在千万里之外,三十三天上。
妖族天庭,太阳宫。
这地方平日里金碧辉煌,火红的琉璃瓦上流转着太阳真火的余温。
但今天,这宫殿里的气氛却冷得像能结冰。
帝俊穿着一身绣著金乌的明黄皇袍。
他眉头紧锁,脸色比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还要难看。
这阵子,巫族在下面搞基建,弄出个什么破塔,硬生生截流了天庭的气运。
太一拎着钟去砸场子,失踪了。
他四肢并用,像个王八似的在烂泥坑里扑腾了两下,想爬起来。
一抬头,就看见天上那尊泛著紫光的鸿蒙鼎。
那鼎口就像个无底黑洞,“轰隆隆”地吸著血海的水,水柱子比山还粗。
他那引以为傲的幽冥血海,海岸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退。
露出一大片挂著烂水草、翻着白肚皮死鱼的海床。
“我、我的海啊!”
冥河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把那张阴沉的老脸抹得像个花瓜。
这哪是过路打秋风的散修?这特么是拿着抽水机来要命的活祖宗啊!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阵子鲲鹏被一巴掌扇回北冥、毛掉光的惨状。
还有那天道之眼被吓得夹着尾巴逃跑的传闻。
再看看眼前这个背着手、一脸嫌弃的青衫青年。
冥河倒吸了一口夹着血腥味的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子拔凉拔凉的寒气,冻得他牙直打架。
“大、大仙!”
冥河也顾不上什么血海之主的颜面了。
他把手里那两把平时当宝贝一样供著的元屠、阿鼻双剑,像扔破铜烂铁一样往泥地里一扔。
“当啷”两声,剑刃磕在石头上,溅起两滴脏水。
“扑通!”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散发著恶臭的淤泥里。
这老家伙也是个狠人,知道站着求饶没诚意。
直接膝盖用力,在满是尖锐碎骨头和烂泥的海床上,硬生生滑跪出一条几丈长的泥沟。
速度快得连旁边的伏羲都看傻了眼,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老祖饶命啊!”
冥河一路滑到苏尘脚边不到两尺的地方,猛地刹住车。
双手死死抱住苏尘那沾了点泥点子的紫金长靴,力道大得像抓着救命稻草。
“砰!砰!砰!”
他不要命地拿脑门磕著青石板,磕得血肉模糊,泥巴混著血水往下淌。
“小人瞎了这双狗眼!冲撞了老祖法驾!”
冥河扯著破锣嗓子嚎,声音凄厉,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该死!我这嘴贱!这血海您随便抽!您想怎么抽怎么抽!”
他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