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它!你这畜生!”
他嘶吼著,刀刃毫无章法地砍在凶兽的背上。
“噗嗤!”
破刀竟然生生砍破了凶兽坚硬的皮毛,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红云一脸。
血腥味直冲鼻腔,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凶兽吃痛,松开小妖,转头朝红云扑过来。
红云这回没退。
他睁大眼睛,看着凶兽那张长满獠牙的嘴。
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送。
“死吧!”
刀刃贯穿了凶兽的心脏,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小妖得救了,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树林。
红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脸上全是黏糊糊的兽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里那把破刀还在往下淌著红白相间的液体。
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但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千万年的郁结,却像是被这把刀给劈开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感,顺着握刀的手传遍全身。
“我我杀生了”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喃喃自语。
突然,红云仰天长啸。
啸声直冲云霄,震得五庄观外的人参果树落了一地叶子。
他身上那层让人觉得虚伪的圣母白光,开始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他悟了。
红云扔掉手里的破刀。
转过身,大步走回院子里。
他没有擦脸上的血,就这么走到苏尘面前。
双膝一弯,重重地磕了个头。
“多谢前辈打醒我这糊涂鬼!”
红云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脸上,眼神坚毅得可怕。
“以前是我太天真,以后,我的善,只给值得的人!”
苏尘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还算没蠢到家。”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行了,戏看完了,果子也吃了。该办正事了。”
苏尘转身招呼后土他们。
“走吧,老老大他们铺管子正缺材料,咱们去幽冥血海,找那个宅男借点土特产。”
红云肿著个猪头脸,瘫在地上。
他嘴角往下淌著血沫子,大口大口地抽着气,胸膛起伏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前前辈。”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两只眼缝被挤得剩下一条线,还不死心地想讲理。
“洪荒生灵皆苦,我我不过是想少死些人。”
镇元子跪在旁边,急得额头冷汗直冒。
他拼命给红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抽筋了。
“老云!你闭嘴吧!”
镇元子想扑过去拉人,刚挪动膝盖。
苏尘一个冷眼扫过来。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直接把镇元子钉死在原地,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没让你插手,老实待着。”
苏尘声音不大,却压得五庄观的房梁都跟着颤了颤。
他低头看着还在嘴硬的红云,冷笑出声。
“少死些人?你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泔水?”
苏尘一脚踩在红云胸口上,没用力,但那股压迫感让红云喘不上气。
“紫霄宫让座,你以为你发了善心?”
红云身子猛地一哆嗦,这件事是他心里的骄傲,也是隐隐的结。
“我那是顺应天意,成全他人。”
他硬著头皮反驳,血水咽进肚子里,一阵恶心。
“成全你大爷!”
苏尘脚底下加了点力道,红云闷哼一声。
“你把座位让给准提那要饭的,害得鲲鹏跟着倒霉,连带着被那两个秃瓢记恨。”
“你以为你是圣人?你特娘的那是给别人递刀子,拿朋友的命去填你的善名!”
后土站在后面,听到这儿,眼眶突然红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刚才红云劝她去化轮回,她也是这般憋屈。
大伯说得对,这种烂好心,比真刀真枪砍人还要恶毒。
女娲和伏羲靠在门框边,对视一眼。
伏羲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老红云也是,惹谁不好,偏要在这个活祖宗面前装圣人。”
苏尘俯下身,一把揪住红云那件皱巴巴的红袍。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善良没有长出牙齿,那就是作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