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一脚踹开寝宫那扇雕花繁复的紫金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两扇门板砸在墙上,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从他发丝间溢出来,燎得空气中满是难闻的焦糊味。
“羲和?羲和!”
他嘶著嗓子吼了两声,声音在大殿里空荡荡地打着转,没人应。
偌大的寝宫冷冷清清,平日常点的宁神香早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香灰。
梳妆台上,羲和最爱把玩的那把鸾凤梳斜插在玉匣里。
旁边随意扔著张写了几个大字的绢帛,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帝俊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抓起那张绢帛。
指尖捏得发白,指甲快戳进手心肉里。
绢帛上那几个娟秀的字,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天灵盖上。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这特娘的是什么浑话!”
帝俊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
他拿着绢帛的手抖成了筛糠,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啪!”
他狠狠将绢帛摔在地上,还不解恨,抬起脚死命踩了两下。
“跑了?她居然跑了!在这节骨眼上抛下本帝跑了!”
帝俊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百只野蜂在乱撞。
太一拎着混沌钟去砸不周山,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庭的气运莫名其妙被截流,眼看就要被抽干。
现在倒好,连自己的天后都留书出走,跟个没事人似的跑去旅游了?
这特么是天庭还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帝俊气得五脏六腑都在搅动。
他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梳妆台上。
“轰!”
价值连城的紫玉梳妆台瞬间化成一摊齑粉。
玉渣子混著太阳真火四处乱崩。
他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玉石砖就裂开一道缝。
“查!给本帝去查!翻遍洪荒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冲著门外嘶吼。
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妖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陛下息怒!”
左边那个长著两根牛角的小妖结结巴巴,头磕得像捣蒜。
“属下属下刚才看见伏羲大人他也”
“伏羲怎么了?!”
帝俊一步跨到门口,一把揪住那小妖的衣领,单手将他提溜在半空。
太阳真火烤得小妖的牛角滋滋冒白烟。
“说!他去哪了!”
小妖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伏、伏羲大人刚才背着个大灰布袋子鬼鬼祟祟地往南天门方向去了。”
他咽了口口水,吓得闭上了眼睛。
“说是说是去下界量地脉”
“量地脉?”
帝俊愣了一下,手一松,那小妖跌坐在地上。
他眉头紧缩,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伏羲可是天庭的智囊,八卦推演洪荒第一。
这个时候去量什么狗屁地脉?
“不不对!”
帝俊猛地反应过来,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那老滑头平时懒得抽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去下界干苦力?”
他脑海里闪过昨天白泽在大殿上那副吓破胆的惨状。
还有刚才那张写着“世界那么大”的破绢帛。
“跑了他肯定也跑了!”
帝俊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胸腔里像被塞了把干柴,一把火点着了,烧得他五内俱焚。
“伏羲!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帝俊仰天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太阳宫都在发抖。
“噗——”
一口老血没憋住,直接喷在面前的金漆柱子上,顺着柱子往下淌。
他双眼充血,状若癫狂。
“背叛我!你们都背叛我!”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太阳神剑,像个疯子一样在大殿里乱砍乱劈。
剑气四溢。
“噼啪!”
挂在梁上的明珠被劈碎了十几颗,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轰!”
白玉石柱被拦腰砍断,殿顶上的琉璃瓦稀里哗啦往下掉。
那几个守门的小妖早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