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伯威武!”
她咽了口唾沫,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心里那点紧张感全变成了安全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十里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脚下传来。
一株长著锯齿大嘴的食人花,趁着他们不注意,从泥土里猛地窜起。
花瓣张开,喷出一股刺鼻的绿色毒雾,直奔后土的脚踝咬去。
“妈呀!”
后土惊呼一声,想躲开,但这花精速度太快了。
苏尘眉头一皱。
“啧,烦不烦。”
他甚至都没低头,紫金长靴(被幻化成了一双破草鞋)精准地踩在食人花的根茎上。
脚底板猛地用力碾了两下。
“吧唧。”
食人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花瓣迅速枯萎。
苏尘弯下腰,双手抓住它的根,像拔萝卜一样,连根带泥全给拽了出来。
随手抖了抖上面的土。
他竟然放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那翠绿的根茎。
“呸!”
嚼了两口,苏尘一脸嫌弃地把那株金仙级别的食人花扔进水沟里。
“太柴了,一股子馊水味儿,还不如昨天老四烤的鸟肉好吃。”
后土捂著嘴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跟着大伯出门,这哪是微服私访啊,这简直就是满级大佬在新手村扫荡。
这一路上,不管是占山为王的妖王,还是藏在水底的精怪。
只要敢露头惹他们。
全逃不过苏尘的一个大逼兜,或者一记撩阴腿。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除暴安良”。
两人翻过一个土坡,视线豁然开朗。
前面是个凹进去的山谷。
山谷里有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撞在鹅卵石上,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岸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跟外面那种煞气冲天的景象完全不同,这里宁静得像是个世外桃源。
“大伯,这地方真好看。”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清爽了不少。
苏尘没搭腔。
他眼睛盯着河边的一处浅滩。
那里的泥地上,蹲著个人。
一个穿着五彩霓裳的女人。
她挽著裤腿,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
双手全沾满了黑乎乎的河泥,正吭哧吭哧地在那儿揉面团。
旁边的大石头上,摆着七八个奇形怪状的泥疙瘩。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看着十分诡异。
女人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手里捏著一块黄泥,咬著下唇,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这形体还是不对”
她手指在泥块上抠出一个洞当眼睛,结果力气没控制好,整个泥块啪嗒碎成了一滩烂泥。
女人懊恼地把沾著泥的手拍在大腿上,霓裳上立刻多了两个黑手印。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原本柔顺的青丝被泥巴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这造化法则怎么就这么难悟呢!这泥巴根本不听话啊!”
她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声音清脆,却透著股深深的无力感。
后土看清那女人的模样,惊讶地拉了拉苏尘的袖子。
“大伯,那是女娲姐姐!”
苏尘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看着女娲那笨手笨脚捏泥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就这手艺,还想当造物主?”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捏出来的玩意儿,比后山那群刚孵出来的王八还难看。”
后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苏尘突然迈开步子,朝着河滩走去。
女娲正盯着地上的那堆烂泥发愁。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鞋底踩碎枯树枝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
一看是两个打扮寒酸的散修,她本想发作。
可目光扫过苏尘的那张脸,她心底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青衫男子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却让她这个准圣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是何人?”
女娲警惕地站起身,手里的泥巴掉在地上,防备地盯着苏尘。
苏尘走到她那堆“作品”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石头上摆着的一个没有鼻子的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