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咱们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啊”
接引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的褶皱滑了下来。
“呜呜呜这东方的人太黑了”
他一边走一边嚎,声音凄厉。
“套路太深了啊”
极北之地。
这地方没日没夜地下著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砸在脸上,瞬间化成冰水,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狂风呼啸,像是有无数只恶鬼在耳边撕咬。
接引和准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雪窝里。
破袈裟早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贴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割得生疼。
两人冻得脸色青紫,嘴唇发乌,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师、师兄我、我脚没知觉了”
准提哆嗦著,铁镐杵在冰面上当拐棍。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挂在光溜溜的眉毛上。
接引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断了半截的羊角还在往外渗著黄水,冻成了一根小冰溜子。
“挺、挺住师弟,别、别睡过去啊。”
接引牙齿打架,咯哒咯哒响。
前面带路的夸父,光着个大膀子,浑身冒着热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像个移动的火炉,雪花落在他身上直接化成了水汽。
“快点!磨叽啥呢!”
夸父回头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
“前面那个冰窟窿就是矿口,赶紧下去干活!”
接引顺着夸父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洞横在冰原上。
洞口往外喷著刺骨的白色寒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哪是挖矿啊这简直是冰地狱啊”
准提带着哭腔嘟囔。
到了矿口。
刑天一把揪住接引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别废话,下去!”
他随手一扔,接引像个麻袋一样,在冰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直接滑进了那个黑窟窿里。
“哎哟!”
准提吓得一哆嗦,赶紧自己抱着铁镐,连滚带爬地滑了下去。
矿洞里黑咕隆咚的。
寒气比外面还要重上几分。
接引摸索著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腰眼。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四周坚硬如铁的幽蓝色冰层。
那冰层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散发著微光的矿石。
这就是灵煤。
“挖吧,师弟。”
接引绝望地叹了口气,举起手里那把破铁镐。
对准一块凸起的灵煤,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子四溅。
震得接引虎口发麻,铁镐差点脱手飞出去。
再看那块灵煤,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挖啊!”
准提也试着砸了一下,结果比接引还惨,铁镐直接弹回来,砸在自己的膝盖骨上。
疼得他抱着腿在冰面上直打滚。
“不许偷懒!没挖够一百斤,今晚就睡在这冰面上!”
洞口上方传来后羿冷冰冰的声音。
接引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这活儿要是不干完,他们师兄弟俩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师弟,起来,咱们轮流砸。”
接引双手握紧镐柄,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两个养尊处优的未来圣人,此刻就像是最卑贱的苦力。
在极寒的地狱里,为了活命,拼命地挥舞著铁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接引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水渗出来,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准提的手指也破了皮,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们脚边,才勉强堆起了一小堆碎裂的灵煤。
离一百斤的目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师兄我不行了”
准提靠在冰壁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得吓人。
“我、我感觉我的元神都要被冻僵了”
接引也是强弩之末。
他扔下铁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