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看着大师兄磕了头,整个人都木了。
他那张被泥水糊满的脸剧烈地抽搐著。
绝望、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眼里翻滚,最后都化成了死灰般的黯淡。
连大师兄都低头了。
他这个所谓的二师兄,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元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他闭上眼,任凭泥水流进嘴里,咸涩的滋味蔓延开来。
“玉清拜见大伯。”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透著股生不如死的绝望。
旁边,通天也跟着磕了个响头。
“上清拜见大伯!”
他喊得倒是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一点没觉得憋屈。
泥点子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擦。
喊完这声。
通天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黑灰和泥污的脸上。
眼睛亮得吓人。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突然看见了一块滴血的肥肉。
眼底那股诡异的狂热光芒,不仅没因为认怂而熄灭。
反而越烧越旺,像两团小火把。
“大、大伯!”
通天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膝盖在碎石子上磨得生疼。
他伸出那双全是机油的黑手,想要去抓苏尘的裤腿。
老子和元始听见动静,惊恐地转头。
“老三!你疯了!别惹事!”
老子急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老三平时就不服管教,这会儿要是发什么疯,他们三兄弟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苏尘嫌弃地把腿往回收了收,躲开那双黑爪子。
他挑了挑眉,看着通天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
“怎么?磕个头把你脑子磕坏了?还是这地上的泥巴太好吃了,想再来一口?”
通天压根没在意苏尘的嘲讽。
他咽了口唾沫,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结上下滚动得飞快。
“大伯!您刚才那一下那一下没动用半点灵气吧?”
通天声音打着颤,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纯靠肉身!硬生生把二哥的威压滑开了!还把大哥的太极图当抹布踩!”
他眼睛放光,指著旁边那几个正在焊管子的祖巫。
“还有他们!那层光膜,也是您教的吧?”
通天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字。
“我感觉到了,那根本不是阵法,是物理挤压!是把法则刻在肌肉里了!”
“这特娘的简直是天才的想法啊!”
老子和元始都傻了。
这老三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物理挤压?什么刻在肌肉里?
这都哪跟哪啊?
通天根本不管两个哥哥疑惑的眼神。
他猛地往前一扑,也不管脏不脏了。
一把抱住苏尘的另一条腿,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大伯!亲大伯啊!”
他嚎了一嗓子,震得旁边的破铜烂铁都嗡嗡直响。
“您收了我吧!这破玄门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通天声泪俱下,控诉着心里的憋屈。
“大哥天天装深沉,二哥天天摆架子讲规矩。”
“收个徒弟还得看长相看出身,这不准那不准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还是大伯您这儿好啊!不讲理,直接用拳头说话!”
“这才是真爷们干的事儿啊!”
元始趴在泥坑里,听到这话,气得一口老血直冲脑门。
他浑身发抖,指著通天,嘴唇都在哆嗦。
“老三你你这个孽障!”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撕裂。
“你安敢背叛玄门!背叛老师!”
通天头都没回,脖子一梗,直接怼了回去。
“二哥你快拉倒吧!就你那破规矩,我还懒得伺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