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拂袖,一辆由九条五爪金龙拉着的华丽沉香辇破空而出。
金龙咆哮,声震四野,排场大得吓人。
元始端坐在辇车里,目不斜视,像个下凡巡视的帝王。
“走吧,早去早回,这昆仑山的清气我还没吸够呢。”
三道流光,一牛、一车、一云。
带着三股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划破了昆仑山上空的云海。
直奔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周山底,盘古殿前。
燥热的黄土风打着旋儿刮过,带起一溜儿烟尘。
太一像条死狗一样,被拴在青铜大门的门槛边上。
他浑身的赤金战甲早就碎得不成样子,沾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块。
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
铁链子在青铜砖上拖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一艰难地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他被苏尘压断的经脉还没恢复,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骨头缝里刮。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带血沫的浓痰,吐在旁边的地砖上。
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那些原本应该在洪荒大地上称王称霸的祖巫们,现在正像一群苦力。
光着膀子,扛着铁管子,在地沟里钻来钻去。
祝融那张脸被熏得像灶坑底,手里还捏著一把滋滋冒蓝火的电焊枪。
正蹲在一个铁管子接头处,骂骂咧咧地焊缝。
“共工你个龟孙子!把水流掐小点!呲老子一脚面泥!”
共工肿著半边猪头脸,哼哧哼哧地引著黑水绕圈。
“放你娘的屁!这铁管子烫得能烙饼,不降温炸了算谁的?!”
太一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本该觉得解气。
可他现在只有满心的苦涩和绝望。
他堂堂妖族战神,东皇太一,竟然沦落到和这群泥腿子为伍。
而且还是以一条看门狗的身份。
这要是传回天庭,大哥帝俊还不得气得吐血三升?
“哟,这杂毛鸟还喘气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太一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长满横肉的脸。
是强良。
强良扛着一捆粗大的电缆,停在太一面前。
他拿沾满黄泥的大脚丫子,在太一的战靴上踢了两下。
“喂,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太一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想破口大骂,想用太阳真火把这嚣张的蛮子烧成灰。
但他不敢。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在苏尘那一巴掌和这根铁链面前,早就碎成了渣。
“没没死”
太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单音节,声音细若游丝。
强良咧开嘴乐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没死就行,大伯说了,你这看门狗得尽职尽责。外头要有啥风吹草动,记得叫唤两声啊!”
说完,他大笑着扛起电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开了。
太一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强良的背影,眼底的屈辱像毒草一样疯长。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一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高傲、清冷,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压。
“这是”
太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铁链哗啦啦直响。
“盘古正宗的清气?三清?!”
太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这三个老家伙怎么来了?而且还是直奔不周山而来!
难道是老师鸿钧派他们来救我的?
太一眼底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扯著干哑的嗓子想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道流光,像三颗流星一样,从天际划落。
直直地砸向盘古殿前的那片空地。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山谷,黄土漫天飞舞。
三股强悍无匹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降临!
地宫里正在干活的祖巫们全停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头。
烟尘散去。
老子倒骑青牛,手抚拂尘,面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