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
“那说明他怨气不够重,不配用这锤子。”
他走到后土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磨叽了,想救人,就得先把自己变成恶人。”
“走,老祖带你去外头练练手。”
说完,苏尘径直走向密室那扇厚重的青铜门。
门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门敞开,一股带着浓烈土腥味和妖血臭味的热风灌了进来。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
扛着那把比她人还大的“还你清净锤”,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尘身后。
出了盘古殿,外头是一片乱葬岗似的荒原。
巫族和妖族连年交战,这块地皮早就被鲜血浸透了,寸草不生。
灰蒙蒙的煞气像浓雾一样笼罩在半空。
无数残破的虚影在雾气里穿梭,发出凄厉的哭嚎。
有的少了半边脑袋,有的肠子拖在地上,形态各异。
“看准那个叫得最欢的没?”
苏尘指著不远处。
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妖族残魂正张牙舞爪地撕咬著旁边的巫族怨魂。
那妖魂叫得极其凄厉,满脸的不甘和怨毒。
“就他了。”
苏尘推了一把后土的后背。
“去,把你的祖巫煞气逼出来,对准他的天灵盖,砸!”
后土踉跄了两步,站稳脚跟。
她看着那个狰狞的妖魂,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手心里的汗浸湿了锤柄。
“我我真砸了啊”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
“砸!”
苏尘在后面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后土一咬牙,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调动起体内残存的祖巫煞气。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锤柄。
原本乌黑的锤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红光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吃我一锤!”
后土娇喝一声。
双腿微屈,腰部发力,抡圆了那把巨大的铁锤。
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个还在发狂的妖族残魂。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荒原上炸开。
气浪翻滚,周围的煞气都被吹散了一大圈。
那妖族残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被锤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天灵盖。
原本凝实的神魂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后土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锤子,后退了两步。
“大、大伯,我我是不是把他砸得魂飞魄散了?”
她捂著嘴,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他指著那片散开的光点。
只见那些细碎的光点并没有消失。
而是在半空中重新聚拢。
刚才那个满脸怨毒的妖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面容安详的虚影。
他身上的黑气散得一干二净,眼神纯净得像个初生的婴儿。
虚影对着后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天地间。
后土呆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把大铁锤。
“真真度化了?”
她喃喃自语,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老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尘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锤柄。
“赶紧的,趁热打铁,这荒原上鬼魂多得是,今天不砸完一百个,不许吃饭!”
后土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铁锤,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心里的纠结和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好嘞!”
她清脆地应了一声。
扛着大铁锤,像头下山的小老虎,冲进那片浓雾里。
“那个少条腿的!别嚎了!吃我一锤!”
“嘭!”
“还有你!长个牛角就以为我怕你?砸!”
“嘭!”
荒原上,沉闷的锤击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一声声“嘭嘭”的巨响,一个个怨气冲天的孤魂野鬼被强行“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