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信邪的太一,连盘古殿的门槛都没能跨过去
上刻着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让人心悸的暗芒。

    混沌钟一出。

    周围的空间像承受不住重量的薄冰,发出密集的嘎嘣脆响。

    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顺着钟体往外爬。

    太一压根没打算跟底下那群散兵游勇浪费力气。

    擒贼先擒王,砸庙先砸门。

    他那两道带着杀意的目光,像锥子一样越过满地的铁管。

    死死盯住了远处那座透著太古苍凉气息的青铜巨殿。

    盘古殿。

    巫族的精神图腾。

    只要把那两扇刻满洪荒神纹的青铜大门砸个稀巴烂。

    这帮蛮子的脊梁骨也就跟着碎了。

    “给我碎!”

    太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他双手托起东皇钟,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身子和古钟融为一体,化作一颗直径足有百丈的实心大火球。

    拖着长长的烈焰尾巴,以一种撕裂天地的蛮横姿态,直直撞向盘古殿的大门。

    狂风呼啸。

    火球还没落地。

    盘古殿门口地上的青铜碎渣和黄土就被狂暴的劲风卷得漫天乱飞。

    打在殿外的石柱上,劈啪作响。

    温度急剧攀升。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被蒸干,吸进肺里像吞了把沙子一样拉嗓子。

    太一的脸皮被极速下坠的罡风吹得往后扯。

    他看着视线里越来越大的青铜门环,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咧。

    弧度越扯越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预见到,下一秒这扇不可一世的大门就会像块脆饼一样炸开。

    里头那些没长脑子的祖巫会被压在废墟底下,鬼哭狼嚎。

    三丈。

    一丈。

    三尺。

    火光已经映亮了青铜门上那些繁杂的花纹。

    太一嘴角的残忍笑容定格在脸上。

    距离门槛,只剩下最后半个指甲盖的距离。

    突兀的。

    风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减弱的停,而是被一刀切断的绝对静止。

    狂躁的太阳真火火苗子僵在半空,保持着往上燎的姿态,连个火星子都不蹦了。

    那沉闷压抑的东皇钟轰鸣声,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太一的眼珠子死死凸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海棉花堆里。

    这股力道软绵绵的,摸不着边际。

    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炸、骨髓发冷的绝对规则。

    没有法力碰撞的震荡。

    没有任何神通的绚丽光影。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定格。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准圣法力,想把手里的东皇钟砸下去。

    哪怕只是一丝。

    可浑身的肌肉像变成了石头,连眼皮都重得眨不下来。

    那半寸的距离,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盘古殿内。

    阴凉的穿堂风带着点金属的铁锈味。

    苏尘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口黑漆漆的鸿蒙葬天棺上。

    两只脚交叠著搭在棺材沿上,紫金长靴一晃一晃。

    他左手端著个缺了个大口的粗陶碗。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一片不知道哪儿顺来的干树叶子,在碗里搅和。

    水面上漂著点劣质茶叶末。

    外头的火光把地宫照得通红。

    苏尘低下头,嘴唇凑到碗边,轻轻吹了吹漂在面上的茶叶渣子。

    浅浅地吸溜了一小口温水。

    舌尖舔了舔左边的后槽牙,咂巴两下嘴。

    他连身都没起。

    只是慢吞吞地撩起眼皮,那双深邃得没有半点波澜的眸子。

    顺着敞开的殿门,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悬在门外半寸、浑身僵硬的那个金甲男人。

    “大中午的,不睡觉跑到老祖我门前挂个火把。”

    苏尘把陶碗磕在棺材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顺着门缝钻进了太一的耳朵里。

    “怎么著?”

    苏尘挑起半边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慵懒和戏谑。

    “你们妖族天庭交不起电费,跑我这儿来应聘路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