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金属嗡鸣声在凌霄宝殿的穹顶上来回冲撞,震落几片贴金的云纹雕花。
青铜古钟悬在太一掌心上空寸许,表面日月星辰的纹路流转着刺眼的暗光。
这玩意儿自带镇压洪荒的威压,像一座实心铁山砸在满殿妖王的心口窝上。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牛角妖王,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直挺挺地跪趴在白玉地砖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耳朵,指缝里往外渗暗红的血丝,张著嘴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旁边站着的几个大妖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弓著腰虾米似的,冷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答。
大殿里飘着的安神香被这股气浪一卷,直接散成了灰灰,连根香头都没剩下。
鲲鹏那把秃毛羽扇掉在脚边,他缩在盘龙柱后头,绿豆眼直勾勾盯着那口钟。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连着咽了好几口干涩的唾沫,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太一歪著脖子,手指在冰凉的钟壁上屈指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响。
“瞧瞧你们这点出息,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斜着眼角扫过地上瘫软的群妖。
目光最后定格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的帝俊身上,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大哥,你这天帝的宝座坐久了,是不是骨头缝里都长毛了?”
太一颠了颠手里那口重逾星河的东皇钟,像在把玩一个不值钱的破土豆。
“底下那帮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泥腿子,在地里刨几个坑,埋几根生锈的烂铁管子。”
他往前跨了半步,战靴踩在玉石上咔哒作响。
“就把你吓得要封锁天庭?这要是传出去,咱妖族以后在洪荒还抬得起头走路吗?”
帝俊头疼欲裂,伸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甲在脑门上掐出红印子。
他那身绣著金乌的皇袍被汗水粘在后背上,黏糊糊的难受,衣角都在微微发抖。
“老二!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帝俊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琉璃酒盏被他袖子带翻,咕噜噜滚到台阶底下摔成八瓣。
“黑翎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下界去探个底,连根鸟毛都没飞回来,直接被抹平了!”
他指著半空中那道还在闪烁的光幕,手指头抖个不停,唾沫星子乱飞。
“你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帮蛮子挖的沟、埋的柱子,透著股改天换地的邪性!”
“他们连斧头都扔了,扛着那些黑漆漆的管子,你真以为他们是在种大白菜?”
帝俊咬著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甜腥味。
“背后要没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操盘,就凭帝江那几个夯货能干出这等精细活?”
“老怪物?”
太一仰起头,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震得大殿四角的琉璃宫灯摇摇欲坠。
他笑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角,胸膛剧烈起伏。
“大哥啊大哥,你真是越老越怂,被几根破铁棍子吓破了胆子。”
太一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直刺向光幕里扛着铁管的夸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啥阴谋诡计都他娘的是个连环屁!”
他举起右手,东皇钟迎风暴涨,化作丈许大小,悬在大殿半空滴溜溜转。
垂下的混沌气流把下方的白玉砖压得粉碎,石粉乱飞,呛得旁边的小妖直咳嗽。
“老子手里这口钟,防御天下第一,砸起人来更是利索,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太一胸膛挺得老高,赤金色的战袍无风自动,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管他背后藏着什么缩头乌龟,老子今天就单枪匹马杀下不周山,掀了他们的老窝!”
他掰得指关节咔咔作响,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冒出嗜血的红光。
“他们不是爱埋铁管子吗?老子挨个给他们拔出来,全捏成麻花,塞进那帮蛮子的嘴里。”
太一抬起脚,做出个狠狠往下踩的动作,脚底板腾起一团金色的火苗。
“我倒要看看,帝江那六只翅膀够不够我一顿手撕的,祝融那点破火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太阳真火。”
他环视一圈大殿,声音响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子要把十二祖巫的脑袋串成一串糖葫芦,挂在南天门上当风铃,让洪荒万族天天听响!”
这话一出。
刚才还瘫在地上的几个好战妖王,眼里瞬间亮起狂热的凶光,跟着粗重地喘息起来。
“东皇威武!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