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偏了。
原本那股子喊打喊杀的莽荒煞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地宫里全是“叮咣叮咣”的敲打声。
火盆里燃烧的劣质木柴味,混杂着金属被熔化的刺鼻铜臭味。
呛得人喉咙发干,连连打喷嚏。
这帮原本横行洪荒的凶神恶煞,全成了苦哈哈的打工人。
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水混著黑泥,在肌肉沟壑里流成了一条条小泥河。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盘古殿的后院,已经被蓐收刨回来的各色矿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五颜六色的矿石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苏尘舒舒服服地躺在黑漆漆的棺材盖上。
手边摆着个崩了角的破陶碗,里面泡著几颗刚洗干净的红果子。
他翘著二郎腿,紫金靴子跟着不远处打铁的节奏,一晃一晃。
“当、当、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前殿走廊传来。
伴随着冰碴子互相撞击的细微脆响,周围的温度跟着降了七八度。
苏尘呼出一口气,都能看见一团白雾。
玄冥手里捧著个黑漆漆的物件,眉头拧得死紧,中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那件原本性感的短打兽皮裙,现在沾满了乌黑的机油样污渍。
白皙的脸颊上也横著一道黑灰,看着像只花脸猫。
“大、大伯。”
玄冥在棺材前站定,咬著发白的下嘴唇。
眼神里透著浓浓的怀疑人生,眼底下还挂著两抹熬夜的乌青。
她怀里捧著的,是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黑色金属粗管。
管身上刻着细密复杂的冰之法则神纹。
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纹路往外溢,把管子表面冻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管子后头,连着个极其怪异的弹簧机括和扳机。
这造型,在这洪荒世界里,看着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活像个被拉长了的烧火棍。
苏尘听到动静,半睁开一只眼。
视线落在那根黑管子上,瞳孔猛地一亮。
他一骨碌从棺材上坐起来,一把将那管子从玄冥手里抢了过来。
入手冰凉,金属的厚重感极其扎实。
苏尘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手指顺着那些冰晶神纹一路摸到扳机处。
“哟,手艺不错啊,组装得挺快,严丝合缝的。”
他拉了一下机括,“咔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听得人浑身舒坦,挑不出一丝毛病。
玄冥搓著冻得发红的指尖,手背上还有几道被金属划破的细小血痕。
她皱着鼻子,满脸纠结地盯着那根管子。
“图纸上的零件我都弄出来了,连夜打磨的,一寸都不差。”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苏尘,眼神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可是大伯这铁管子连一丝法宝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全靠机括卡著。”
玄冥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根光秃秃的管口。
“它、它到底能有啥用啊?难不成真留着给伙房当烧火棍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