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拍卖会(三)
    怪不得。

    天赋技能本就稀世罕有,如今竟能靠这种下作手段强行剥离。若真有此等捷径,谁会嫌技能太多?

    不过……

    陈无拘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不怕减道德分吗?”

    罗维南闻言,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来陈小姐真是伤得不轻,连规矩都忘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令人发寒的理所当然:“道德条只在副本里起作用,可管不了外面的人。在这里,人命,不过是明码标价的耗材。”

    陈无拘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回沙发里,若有所思地盯着台上。

    很快,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男人被两名侍者像拖死狗一样拽上台,重重掼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似乎还活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甚至翻卷起血肉模糊的白茬,却依旧无济于事。

    “这是要做什么?”陈无拘问。

    “做【夜鸦之眼】。”罗维南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她耳畔,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刚刚你看到的,只是个死物模型。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罗维南扬起下巴,目光聚焦到台上那个银发碧眼的拍卖师身上:“厄维波斯。近两年才崭露头角的疯子。”

    陈无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台上,那个男人被死死按住四肢。一把泛着幽冷寒光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剖开了他的胸膛,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一颗还在微微痉挛、滴着黏稠鲜血的心脏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厄维波斯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尊雕满诡异图腾的青铜鼎炉。看来,这就是他的技能媒介了。

    他戴着纯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拨开炉盖,像丢弃一块垃圾般,将那颗温热的心脏丢进深渊般的炉膛里。紧接着,一阵黏腻、扭曲的低语从他唇齿间溢出,仿佛无数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呼——”

    炉内骤然腾起幽绿色的鬼火,像是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火焰中挣扎、哀嚎。须臾,一枚暗红色的徽章在火焰中缓缓浮现,表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像是刚刚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厄维波斯用镊子夹起那枚带着余温的徽章,将它高高举起。

    他微微欠身,朝着刚刚那个包厢的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毫无温度的蛊惑力:

    “恭喜阁下,现在为您呈上第一件拍品。”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刚注意到脚边那具早已没了声息的残破尸体。暗红色的血水已经在他名贵的皮鞋边汇聚成洼,甚至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他嫌恶地皱起眉,像是看到了一团脏东西,微微抬脚避开,随后漫不经心地朝旁边的侍者摆了摆手。

    不一会,两人便熟练地将那具温热的尸体拖了下去。拖痕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血印。

    而台下坐着的宾客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们只是百无聊赖地晃动着酒杯,眼神里透着贪婪与不耐烦,似乎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下一件“耗材”被端上台面。

    之前陈无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看来应该是随着厄维波斯这个技能的觉醒才招揽起来的活计。

    真是恶心至极。

    陈无拘正这样想着,突然瞥见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枯桃!

    厄维波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表演式的亢奋,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出回音:“接下来的拍品——想必不少贵宾已经等急了。“

    他侧身让开半步,身后的电子屏幕亮起,映出一只通体由白骨拼成的鸟,骨节之间严丝合缝,每一片骨骼都泛着冷白的、瓷器般的光泽。白骨鸟在屏幕里振了振翅,骨翼展开时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像几百枚骨片同时摩擦。

    “白骨鸟——巫术系·稀有级天赋技能。能力是灵体化附于死物之上,穿透实体,隐蔽潜行,最长达七十二小时。“

    屏幕里的影像切换成一段模糊的实操画面:一只白骨鸟穿过厚厚的石墙,在墙的另一侧重新凝聚成型,抖了抖骨翼,眼窝里的两粒磷火幽幽一闪。

    台下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厄维波斯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反应,摩挲着手杖的顶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而今天,这件拍品——“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被扔在台侧的枯桃,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是活的。”

    话音刚落,那只白骨鸟不知从哪个暗处飞了出来,落在厄维波斯的肩头,歪着骷髅脑袋啄了一下他的耳垂。下一秒,白骨鸟周身泛起一层淡灰色的光,骨骼重新排列、拉扯、延展,在一个呼吸之间,竟硬生生撑出了一具泛着骨白色光泽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朝向台下。

    陈无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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