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在村子的边缘,越往那边走,人声越小。
你曾经是孤儿院的孩子,兜死了以后,关于孤儿院的事只提了一次,说的不是想念那里,是故人很好。
孤儿院的门口比记忆里旧了很多。
木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门牌歪了,院子里的秋千只剩两根绳子,木板不知道去哪了。
一个老爷爷坐在门廊下,膝盖上盖着毯子,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人。
“爷爷,”小樱笑着走过去,“这些巧克力可以给孩子们吗?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老爷爷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又看了看小樱和你。
“现在不是探望孩子们的时间,”他接过巧克力,把袋子摞在脚边,“周末可以来。”
小樱微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你跟着转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活在回忆里是痛苦的。”小樱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又退回来拉住了你的手。
“我知道。”
小樱的手指在收紧,拉着你继续走向回家的路,直到看不见孤儿院她才开口“你不知道,清醒的人不会把他当成别人。”
你没有挣开她的手,“他们同样对我重要。”
小樱一直是最清醒的那个,喜欢佐助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放下佐助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放下。
但现在她面对你,清醒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一边让她看清了你,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另一边让她看清了自己就算看清了也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这对鸣人不公平。”小樱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虽然他很笨,但对你是真诚的。”
你转过头来看她,“忍界里有多少公平?樱,你为什么要帮鸣人说话?”
你伸手按住了小樱的双肩,“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有彼此吗?”
小樱看着你,委屈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所有的委屈都从胸腔里往上涌,“只有彼此?”她的声音在发抖,“凪,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你。”
“但你的心里装着数不清的人,你装着你那些死去的、活着的、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她顿了一下,“可你却来指责我帮鸣人说话?”
“我忍无可忍,可放不下对你的感情,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
“抱歉,我无法做到,如果你一定要这个回答那就恨我吧。”你望着她含泪的双眸。
“我不会恨你,恨比爱长久,我不信你无动于衷。”她靠得更近了,“小心翼翼的仰慕得不到回应,“那我便又争又抢。”
正要吻上的时候——咚!
什么东西摔了。
声音不远,就在巷子拐角的地方,什么东西从手里掉下去了,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然后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你的目光瞬间变了,脚步很快,几步就到了拐角。
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口没系,里面的东西摔出来了,一盒牛奶,一个饭团,一包薯片。
旁边是脚印。
“是鸣人。”小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走过来看。
你看着巷子尽头那条路,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暗的天光和越来越长的影子,“为什么?”
小樱听出了这个为什么里面的所有指向,她
选择只回答一个,“你要去找他解释吗?”
小樱没有丝毫对鸣人的担心,她只是在遗憾刚刚没有吻上去。
你蹲下来把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把袋口系好打了一个结。
站在门前,门是旧的,漆面起了皮,边角的地方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走廊的灯坏了,只有楼梯口那盏还亮着,光从侧面照过来。
你指节碰在木板上敲了三下,“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还是没有动静,但你听到了吸气的声音。
门里面,鸣人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他低着头,“你对我好,”他的声音是哑的,“是因为把我当成兜,对吗?”
你站在门外,手垂在身侧,“你和兜不一样。”
鸣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了,知道了答案之后,并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凪酱,我讨厌你。”他停了一下,“为什么连骗都不愿意骗我?”
你靠在门框上,背脊贴着冰冷的木头,头微微仰着,看着走廊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
“你的东西没拿,我放门外了,好好休息。”你弯下腰把塑料袋放在门口。
门猛地一下被拉开,发出很大的声响。
你被拉进屋里,门被另一只手关上。
“砰”的一声,走廊的光被切断,世界变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