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在里面走了很久,走到脚都磨破了,走到天黑,走到天亮,走到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午休的时候,你去水房接水。
水房在教学楼一层的尽头,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走廊从东到西,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到水房门口的时候,光线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门是开着的,里面更暗,只有一个窗户,在墙的最上方,窄窄的一条,投进来一方淡薄的光。
光落在水池的边缘,你拧开水龙头。
水流打在杯底的声音在水房里回荡,水在杯里慢慢涨起来,水位线从杯底升到杯壁的三分之一处,然后是二分之一,再又是三分之二。
你看着水在杯里翻涌,看着气泡从杯底升上来。
门被突然关上了。
你听见门闩滑动的声音,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水房里水流声变闷了,脚步声变重了,呼吸声变清晰了。
关门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三天。”佐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觉得太长了吗?”
你继续接水,水已经满了,水面在杯口微微鼓起,你没有关水龙头,水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
“是你先不说话的。”你关了水龙头,水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
能听到水珠从杯壁往下滴的声音。
“我在等你来找我。”佐助的声音从你身后移近,他站的位置比刚才近了一步。
“为什么是我找你?”
你觉得佐助在无理取闹,转过身。
水房的光线从上方投下来,照在你们之间。
佐助站在门前面,背靠着门板,双臂交叉在胸前,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神出卖了他。
“因为我每次找你,你都不拒绝。”佐助的声音放低了,“但是你也从来不会主动找我。”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找你,你会不会来找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回避你的眼睛。
“结果呢?”你端着水杯问他。
佐助控制不住语气,“结果你三天都没有来。”
此刻的情绪是佐助最不愿意承认的。
你端着水杯走向他,鞋底在水房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水杯里的水在晃,水面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佐助没有动,他靠在门板上,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近。
你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黑了,你在他面前停下,举起水杯,杯口凑到他的嘴边,“渴?”
佐助瞪着你,“我说了我渴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永远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不渴,只是不知道除了给他一杯水还能给他什么。
你把水杯收回来,杯口贴着自己的嘴唇喝了一口水,“你不喝算了。”
你伸手去拉门闩,手指搭在铁质的门闩上是凉的,你用力往旁边拉,门闩在槽里滑动。
佐助的手比你快,他的手掌覆在你的手背上,五根手指穿过你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把你的手钉在门上。
你低头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佐助,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佐助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传下来,他的嘴唇离你的脸颊只有一拳的距离。
“正常过的。”
佐助想
要亲吻你的脸颊,他的头又低了一点,低到他额前的头发碰到了你的头发。
你的头往左边偏了一点。
佐助没有强求,“不正常。”
他的额头抵上了你的颈侧,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你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渗进皮肤。
“凪。”佐助的声音闷在你的颈侧,“你和卡卡西老师那天在教室门口说了什么?”
这句话在他心里放了多久?从那天早上放到现在。
“你不是不理我吗?还管说了什么。”
“回答我。”佐助的牙齿碰了一下你的皮肤,像在试探一个界限。
你停顿了一下,“他说——迟到的习惯不好,尤其是和我一起迟到,会被人误会的。”
“还有呢?”佐助不信这是完整的话。
“虽然他不介意被误会。”你补充了。
“他喜欢你。”
“很多人都喜欢我。”
“我不喜欢。”佐助口是心非。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佐助沉默了,他的嘴唇从她的皮肤上离开了,额头也从你的颈侧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