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我会失控吗?”

    “我知道。”

    男主的眼眶红着，让女主看到他红着的眼眶，让她知道他忍住了，“你知道我爱你吗?”

    “我知道。”

    “你知道爱和恨只有一线之隔吗?”男主的目光从女主脸上移开，落在那把一直没有打开的伞上。

    “.我知道。”女主的回答慢了半拍。

    “你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女主最后的笑容是整部电影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因为——你恨我也好，爱我也好，都离不开我。”

    银幕暗了，音乐停了，字幕开始滚动，白色的字从下往上走，走过黑色的背景，走过制片人、导演、编剧的名字，走过每一个为这部电影付出过的人的名字。

    影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前排那对情侣离开时椅子弹起来的声音。

    影院的灯还没有亮，黑暗包裹着你，包裹着鹿丸，包裹着你们交握的手。

    你把电影票从口袋里掏出来，票根已经被折过了，折痕还在，然后把票根放在座椅上没有回头朝门口走去。

    你的影子被出口的光拉得很长，从你的脚边一直拖到鹿丸的脚边，拖到鹿丸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拖到他那张还没有扔掉的电影票上。

    鹿丸看着你的背影，然后把座椅上那张票

    根拿起来，折了一下，折痕和你折的那条重合了。

    他把票根塞进口袋里，和另一张票根放在一起，两张票根，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折痕，同一场电影。

    他站起来从你的影子后面追上来，追到你的影子旁边并排走在一起。

    别墅门口的路灯亮着，光晕在夜雾里化开，鹿丸把你送到台阶下面，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挥手说「明天见」。

    他什么都没做，手又垂回去了，“走了。”

    你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高处落在他的头顶上，“你是不是忘了要给我答案。”

    鹿丸转过头，“我没有和别的女生说过这些，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任何人都无可替代。”

    他发誓说的是真话，确认说出来的话不会后悔，并终身愿意为这句话承担一切后果。

    你听着，手里握着门把手，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照着侧脸，“奈良的爱意燃烧起来还真是覆水难收，那我只有祝你今晚好梦。”

    “这个祝福我不要。”鹿丸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气。

    说完他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他的影子被路灯延伸到你看不到的地方。

    背过去时他在偷笑，不要只有今晚，他要每一个晚上都有你，每一个晚上的你都是温的。

    橙汁放在床头柜上，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你端起来就喝了，没想那么多。

    橙汁是凉的，甜里带着一点酸，酸味在舌根停留的时间比甜味长。

    凌晨三点的时候，外面变天了。

    第一声雷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你的睡眠是沉的，沉到梦都很少来打扰。

    第二声雷更近了，闪电劈开天幕的那一瞬间，房间亮了一瞬，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又马上关掉。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在闪电里闪了一下，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橙色的液体，已经干了，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雨开始下了，从天上一整盆地倒

    下来，砸在屋顶上，砸在窗玻璃上，砸在别墅外面那棵银杏树的叶子上。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个没有脸的人在房间里飘。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经过浴室的门，经过春野芽吹和春野兆的卧室门，经过楼梯口那盏彻夜不灭的夜灯，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你的房间门口，没有敲门，雨还在下，雷还在打，风还在吹，脚步声消失了。

    门开了，闪电劈下来的那一瞬间，房间被照得雪亮，亮到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春野樱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垂在脸侧，被雨夜的湿气浸得微微卷曲，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的脸在闪电的光里是惨白的，白到没有血色，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大到虹膜只剩下一圈细细的绿边，像日食时的太阳，光被遮住了，只剩下一圈光晕还亮着。

    她的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但她整个人是朝着你的方向。

    她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