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没有说后面的话。
“不然什么?”你反问。
这是鸣人第一次在你面前没有直言,他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至少不会把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
他抱住了你。
他的下巴抵在你的肩窝里,金色的头发蹭着你的脖子,发丝是软的。
“我会找到你无论在哪。”
鸣人此刻的肋骨硌着你的肋骨,因为他在等,等你也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等你发现悬崖下面不是深渊,而是他。
天台上风很大,太阳在云的后面,光从云的边缘漏下来,落在在你们的身上,落在那块被咬了一半的、已经凉了的红薯上。
红薯的糖浆凝固了,在油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琥珀色硬壳,甜甜的,黏在心上,洗不掉。
水泥地面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热气从底下往上蒸,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干燥。
有人在靠近。
“前辈。”你正午休闭着眼睛。
脚步声停了一瞬,卡卡西在你身边坐下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身体往下沉,左腿盘起来,右腿伸直,和你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只有你会用左脚先迈三
步、停顿一下、然后右脚迈两步,而且你在犹豫要不要上来。”
“我那是怕吵醒你。”卡卡西辩解道。
“所以你在三步和两步之间犹豫了很久?”你说完这些,风从眼睛上方吹过。
卡卡西有时候觉得,你的眼睛是闭着的反而更可怕。
卡卡西把那本橙色小书从口袋里掏出来,《亲热天堂》的最新卷,封面是彩色的,画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
“前辈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卡卡西适应了从阳光到阴影的光线变化,他翻开的是目录页。
上面没有故事,没有情节,没有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有章节标题和页码。
“那前辈在看什么?”
“看书。”
“好看吗?”
“还行。”
“哪一页?”你继续追着问,推着他往前走,推着他往你想要他去的地方走。
卡卡西低头看了一眼。
“.在找上次看到哪里。”他的目光没有从目录页上移开,好像如果他看得够久,章节标题会自己变成故事,页码会自己翻过去,目录会自己变成一本真正的书。
你睁开眼睛,“前辈,你上次看到第一百一十七页,第三行,男主角对女主角说:‘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假装不知道?’”
没有再看他,目光从卡卡西的脸上移开,移到了天空上,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不真实,云还是浮在上面,沉不下去。
卡卡西的手指收紧了,书页在他的指间发出细微的褶皱声,纸张的纤维被拉扯着。
他记得那页,男主角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他想象男主角看着女主角的脸,女主角的脸是你,“你记性真好。”
“我记性一直很好,我记得前辈第一次带我去吃的那家拉面店的名字,记得前辈教我的第一个忍术的手印顺序,记得前辈第一次在我面前摘下护额的那天是几月几号。”
“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你嘴角微微往上弯
了一点。
“……那天是任务需要。”卡卡西在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
书页还是那一页,目录页,章节标题和页码还是那些字,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
“我知道,所以我没误会。”
你记得关于卡卡西的一切,但不会为这一切赋予任何意义。
除非他主动要求。
除非他跪下来,用已经完全破碎的声音说:请赋予它意义。
卡卡西把《亲热天堂》合上塞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该回去上课了。”
“前辈先走吧,我再躺一会儿。”
“会晒伤。”他提醒你。
“不会。”
卡卡西站了片刻,他把自己的护额摘下来盖在了你的脸上,“借你的,记得还。”
护额落在你脸上,铁片还带着他额头的温度,介于体温和微凉之间的温度,内衬的布面蹭着你的鼻梁,有一点点粗糙。
脚步声没有停,最后两步的间隔比之前长了一点,他在等你挽留。
但你没说,卡卡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面,铁门关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把护额从脸上拿下来,举到眼前,阳光透过铁片上的划痕,那些划痕是旧的,有些已经磨得发亮,有些还带着尖锐的边缘,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