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远方的雪山，“日向家的少爷，也学会装傻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是吗。”你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你为什么发抖?”
宁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冷，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转过头去，如果此刻他看向你的脸，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试。
山顶上只剩下你和天天两个人。
天天是最后一组的选手，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滑雪板的固定器、护目镜的松紧、手套的防水层。
她的动作一看就是经常滑雪的人。
“天天。”
“嗯?”天天抬起头，对上了你的目光。
“你的护目镜松了。”
你伸手碰到了天天的护目镜，隔着滑雪手套都能感觉到凉意，像是一小块冰贴在了太阳穴上。
天天没有动，她看着你专注地调整护目镜的松紧带。
“好了。”你收回手，“去吧。”
天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滑向
了出发线。
她滑出去的那一刻，风灌进了她的领口，冷得她一哆嗦。
但她没有停下来，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的程度。
“天天好奇怪啊。”井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你身边，歪着头看着天天远去的背影，“你看到了吗?凪?”
“嗯。”
“你刚才，在笑吗?”
你转过头看井野，她的表情是完美的空白，像是刚刚落满雪的地面，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
“那就好。”井野挽住了你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因为凪的笑容，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半开玩笑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侧过头，井野的睫毛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井野。”
“嗯?”
你拂过了井野的睫毛，动作很轻，但她的整个身体都僵住。
雪从睫毛上落下，落在了你的指尖上。
你看着指尖上那一点融化的雪水，“化了。”
井野不知道你是在说雪，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但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化成了水。
滑雪路线的中段有一片松林，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很大，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雪地上投出光柱。
小樱是第三组出发的。
出发的哨声在山顶响起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整理滑雪板固定器的绑带。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前方的雪道上，没有穿滑雪板，只是穿着滑雪靴，在雪地里走。
小樱减速了，她的滑雪板在雪面上画出一个越来越宽的弧线，从直冲变成斜切，从斜切变成横滑，最后在你的身边停下来的时候。
雪板铲起了一大片雪，雪屑飞起来，落在你的靴子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山顶上发令吗?”
“换人了，让鹿丸替我。”
她脱下了滑雪板，“那我也不滑了，陪你走一段。”
你没有拒绝。
松林里的安静是活的。
是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是风穿过松针的声音，是是积雪从树冠上滑落时那一声“扑簌”，像是在叹息。
“小樱。”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可怕?”
小樱的脚步停了一下，“可怕?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很多人都这么说。说我太冷了，太远了，太难以捉摸了，说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
“那都是胡说八道，你不可怕.你只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害怕。”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裂。
你停了下来面对着小樱，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两步，你朝小樱的方向走了一步，“你觉得我漂亮?”
“……你知道的。”小樱的目光从你的脸上移开，不是她想移开，是她的眼睛自己逃走的。
“我想听你说。”你握住了小樱的手。
小樱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凪”
“说。”你再次开口。
“.漂亮，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漂亮。”
小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她没有死。
她的心脏还在跳，她的肺还在呼吸，她的腿还站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