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高领外套遮住了半张脸，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楚。

    “凪。”他叫你的名字，声音很低，像虫子振翅的嗡鸣。

    “志乃，你没有带虫子来找我?”

    “带了。”志乃在你另一边坐下，从袖口里爬出一只黑色的虫子，“它想见你。”

    丁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虫子顺着志乃的手指爬到你的手背上。

    “它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

    “那就叫次郎吧。”你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虫子扇了扇翅膀，像是在回应，“它说喜欢这个名字。”

    志乃沉默了一会儿，“它没有说。”

    “我帮它说的。”

    “……”志乃推了推墨镜，丁次发誓他看到志乃的耳根红了一瞬，“那以后就叫次郎。”

    丁次看着你们，一个面无表情地把虫子递来递去，一个面无表情地给虫子取名字，忽然觉得好像在看某种他不理解的艺术。

    “你们.平时就这样约会吗?”丁次脱口而出。

    你和志乃同时看向他。

    “这不是约会。”志乃说。

    “这是外交。”你纠正到。

    “.和虫子?”

    “和志乃。”你把虫子还给志乃，指尖擦

    过他的掌心，但志乃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丁次低头猛塞了三片薯片。

    他决定这辈子都不要理解你们奇怪的思维。

    “赤丸!上!”

    刚回到教室，白色的幼犬就欢快地扑向你，小小的爪子扒着你的腿。

    你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抱，“牙，你的狗又跑过来了。”

    犬冢牙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笑得一脸得意：“赤丸喜欢你嘛，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吗?”你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怎么觉得是你每次看到我就把赤丸扔过来?”

    “胡说!”牙蹲下身，把赤丸抱起来，举到你面前，“你看它的眼神，充满了对你的喜欢!”

    赤丸“汪”了一声，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你的脸颊。

    你终于伸手接过了赤丸，抱狗的姿势不太熟练，赤丸在你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牙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喂，凪，”他忽然凑近，“你对狗比对人温柔多了。”

    你瞥了他一眼，“因为狗不会借其他狗的名义来接近我。”

    牙：“……”

    他干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烫，“谁、谁借赤丸的名义了!”

    “你。”你抱着赤丸往座位走，“牙，赤丸会说话吗?”

    “.它用眼神表达的!”

    “哦，”你回头看他，“那你的眼神在表达什么?”

    “还是说，”你走回来将赤丸塞回牙怀里，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脸，“你比赤丸更想见我?”

    牙的大脑瞬间宕机。

    “汪!”赤丸适时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牙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胡、胡说什么!”他抱紧赤丸，脸涨得通红，“谁会想见你啊!你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

    你直起身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毕竟我对只会借狗壮胆的男生，没什

    么兴趣。”

    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赤丸舔了舔他的手，无辜地歪着头。

    “.闭嘴赤丸。”

    “汪?”

    你坐回位置拿出从图书馆借到的《火之国的妖怪传说》，翻到「般若」那一页。

    “般若啊，”你低声念，“因嫉妒而化鬼的女子最终失去人性，成为纯粹的恶。”

    你把书合上用指尖敲了敲封面，“写得真无聊。”

    “你在看什么?”

    “佐助，站这么近，是想看我的后颈还是想看书?”

    佐助退了一步“……书。”

    你把书往后递，手指夹着书脊，动作很随意，佐助接过去翻开，看到「般若」那一页被折了一个角。

    他抬头看你，“你对这个感兴趣?”

    “不。”你双臂抱胸，“我只是在确认，被人写成这样，当事人会不会生气。”

    “当事人?”

    你没回答，只是眼睛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佐助盯着你，“你的眼睛，到底是.”

    “想知道?”你偏头看他。

    佐助没退。

    你触碰脖子上那个枷锁，“这个一旦解开，可就回不了头了。”

    佐助的心跳声大得他觉得你一定能听见。

    “……你想解开吗？”

    你的手指停住了，“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