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嘞呀嘞,”卡卡西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雨水和笑意,“不愿意装高冷了?”
雨声很大,但你知道他能听见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右相给了你太多东西,不仅是力量和记忆,还有本能对人心的掌控。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给出一句足以让对方在原地站到雨停的话。
“我也可以只对你一个人高冷。”
声音从雨幕中飘回来,雨水从卡卡西的发梢汇成细流,沿着面罩的缝隙渗进去。
他没有追上来,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轻飘飘的一句话钉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他不要。
他不要你只对他一个人高冷。
他不要特殊对待,不要例外,不要那种被单独划出领地的特权。
他要的是你的全部,要你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恶劣与温柔,要你每一个笑容和每一次皱眉,要你只为他一个人停留。
这个念头太过危险,危险到他甚至不敢在脑子里把它完整地过一遍。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黑色的伞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铁灰色的雨幕尽头。
你知道卡卡西会在原地站很久,久到雨水浸透每一层衣物,久到皮肤发皱、体
温下降,久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脸上是雨水。
他会把你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像含着一颗永远不化的糖,甜得发疼,却舍不得吐出来。
卡卡西是第一个。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六个月的监禁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右相的记忆。
你记起了太多事情,记起了忍宗时代万民匍匐在脚下的场景,记起了那些用鲜血和灵魂向你献祭的信徒,记起了曾如何将一个国度的兴衰玩弄于股掌之间,又在厌倦之后将其弃如敝屣。
你也记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转生,遗忘,重新开始。
这是你给自己设下的试炼,剥离神格,以凡人的身份行走于世,看自己是否还能再次触及人心的深渊。
而现在试炼结束了,答案昭然若揭:你不需要神格也能让众生沉溺。
你停下脚步,伞面上的雨声骤然清晰。
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接住一捧雨水,看它们在掌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映出自己的半张脸。
瞳孔深处是慈悲与残暴的共生,是诱惑与毁灭的同体,是所有爱上你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恶鬼的诅咒。
他们会在谎言中沉沦,在冷漠中燃烧,在你的每一次回眸中失去理智,最终变成只知占有和掠夺的怪物。
而你会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像一尊真正的神明,俯瞰着闹剧。
“真糟糕啊。”你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愉悦。
雨水从指缝间漏走,松开手,继续向前走。
别墅里弥漫着味噌汤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的缝隙中漏出来。
你推开别墅的门时,鞋底的水渍在玄关处留下印记,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换鞋,就这样踩着湿漉漉的靴子走了进去,任由雨水从衣摆滴落。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味噌的咸香和豆腐的清淡混合在一起,是属于家庭的气味。
你的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了一瞬,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里面忙碌的身影。
芽吹背对着你,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她一边翻动锅里的食材,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听筒,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什么。
灶台上摆着切了一半的蔬菜,砧板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整个厨房是种手忙脚乱的秩序。
你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衣服还是湿的,头发也是,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再沿着衣领的缝隙滑进去,你不在意。
芽吹是在转身拿调料的时候看见你的。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锅铲从手中滑落,在锅沿上磕出一声脆响,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煮锅里,溅起一小片汤水。
芽吹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狂喜,“凪!欢迎回家!”
她甚至顾不上捞出锅里的锅铲,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就朝着你走了两步,又在半路停下来。
她看见你身上滴着水,怕靠太近会把你的衣服弄得更湿,虽然这已经是一件不可能更湿的衣服。
“我已经和伊鲁卡老师说了情况,所以今天会很早就放学的。”芽吹的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六个月攒下来的话全部压缩进这几秒钟里。
“晚饭正在准备,你的房间小樱一直都在收拾——”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放柔了,“每天都收拾。她每天都来,擦桌子、换床单、开窗通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