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简陋床铺上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身形瘦削,他穿着一件破旧却依稀能看出宇智波族徽的单衣,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缠满了浸出血迹的绷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空洞得仿佛一潭死水,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灵动,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和沉寂。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你的目光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你叫冷溪?”你居高临下,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
少年没有回答,甚至连点头的动作都欠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
你突然意识到什么。
冷溪不是他的名字。
你和他不同。
成为死士的之前,你有名字,有弟弟,有属于人的温暖。
而冷溪生来就是死士,他活在黑暗中,活在刀刃上活在无休止的杀戮与苟活里。
他根本没有名字这个概念。
你沉默了片刻走向他。
简陋的木窗透进一缕惨淡的日光,你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战斗的时候,”你忽然开口,“像冰冷的溪流。锋利,无情,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冷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你继续说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那片天空,“溪流底下,总有温度。再冷的水,深处也是活的。否则,它早就结冰了。”
这句话投入了冷溪心中死寂的寒潭。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你。
不久前你站在高台上,黑衣如墨,眼神冰冷,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你的威严。
“血鸦,”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在前不久的接任仪式上,我见过你。”
他叫的是你的代号。
在死士营,所有人都这样称呼你。
血鸦,黑暗中飞翔的鸦,带来死亡的血。
你微微眯起眼睛,掠过一丝兴趣,你向来对其他人不怎么关注,死士营里的人在你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影子。
但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只是.”冷溪顿了顿,“我没想到,死士营的新任首领,会是被夙挂在嘴边称作最好的姐姐。”
听到弟弟的名字,你挑了挑眉,“看来我的名气在死士营里还挺有威慑力的。”
冷溪看着你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不知为何,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不过是武器罢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驳什么,“死士终究只是工具,用得顺手的工具,用得久的工具而已。”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死亡的阴影萦绕在每一个
角落。
冷溪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他的同伴们都死了,只有他活着,活下来的人,往往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
你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扔到冷溪的床铺上。
“好好养病。”你转身向门口走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夙过几天会来看你。”
你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我怕你把病气传染给他。”
冷溪看着落在身边的药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死士首领关于“溪流底下有温度”的话,让他压抑的情绪溃堤;而现在又用这种嫌弃的语气,将关心伪装成嫌弃。
“冷溪。”你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活下来的人,不是工具,你有名字,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有。”
说完,你身影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冷溪怔怔地看着你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窗外惨淡的日光不知何时变得温暖了一些它照在他伤痕累累的手上,照在那个装着药材的布袋上,也照在他从未感受到温度的心上。
他活着。
他真的.从死人堆里活下来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等待下一次杀戮与下一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