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水,是冷的。
不是冰霜那种刺骨的冷,而是浸透灵魂、缓慢剥夺所有温度的死寂之冷。
我在这里翻腾,咆哮,用暴戾的般若之力,将这条该死的、承载着无数浑噩亡魂的河水搅得天翻地覆!
“治里——!”
“治里!你在哪里?!”
“宇智波治里!”
我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地狱里回荡,撕心裂肺,却只引来更多贪婪而麻木的视线。
那些沉浮在河中的恶鬼,被我的动静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它们撕扯我的手臂,啃噬我的灵魂,试图将我也拖入这永恒的浑噩之中。
疼吗?
感觉不到。
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肉体的疼痛,灵魂的撕裂,比起找不到治里的恐慌和绝望,简直微不足道。
我的神经仿佛被浸泡在最烈的酒里,又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炙烤,极致的疯狂和偶尔闪回的清醒,在我脑中激烈地拉锯。
有时候,我会突然愣住,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灵魂体,茫然地想,治里呢?她是不是只是出去执行任务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带着无奈的微笑,替我包扎这些新添的伤口?
下一秒,更深的绝望又会将我吞没——不,她死了,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
不!也许那是梦!一个可怕的噩梦!治里一定还活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对!找我!必须找到她!
于是,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找和破坏。
周而复始。
第一年,就在这种极致的疯癫和偶尔针刺般的清醒中,过去了。
忘川被我折腾得河床裸露,恶鬼退避,可我依旧找不到那片熟悉的紫色。
第十年。
麻木了。
疯狂的浪潮似乎暂时退去,留下的是被冲刷得一片狼藉、冰冷彻骨的沙滩。
我的心跳,如果亡灵还有心跳的话,
早已死寂多年。
直到那一天。
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与我同根同源的查克拉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微小石子,轻轻触动了我早已僵死的感知。
是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我机械地转动,循着那丝感应望去。
是一个新来的亡灵,看起来很年轻,眼神惶恐,灵魂力量微弱得可怜,身上却带着一丝.属于般若之力的痕迹。
是转生者?
力量如此微薄的转生者?
那一刻,我死寂的心跳,竟然可悲地、剧烈地、复苏般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希望之火,骤然点燃!
也许也许她可以.
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她面前,不顾她惊恐的眼神,死死抓住她,“力量!把你的力量给我!帮我复活一个人!快!”
那个弱小的亡灵吓得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希望之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转而化作滔天的怒火!
这么弱小!这么无用!这样的转生者,连自保都做不到,凭什么承载般若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有本事去复活我的治里?!
“废物!!”我尖叫着,积攒了十年的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暗红色的般若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将那个弱小的灵魂连同那丝微薄的同源力量,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比之前更深、更黑暗的空虚和冰冷。
我.做了什么?
我刚刚.亲手毁掉了一个可能.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
我真是.疯了。
对了。
我差点忘了。
我是宇智波昭和。
我是般若的右相,代表毁灭,疯狂,和极致的诅咒。
像我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指望依靠别人?怎么可能指望那些弱小的转生者?
能够真正与我匹敌的,
能够拥有逆转生死可能的.只有那个传说中与我一体两面、却从未出现过的般若左相。
可是她在哪里?
于是,等待开始了。
在地狱这种地方等待,是一种比酷刑更残忍的折磨。
一年,又一年。
我像一尊逐渐风化的雕像,守在忘川边,感知着每一个新来的亡灵。
每一次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同源波动,那该死的希望之火就会不受控制地燃起,灼烧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然后,每一次,都是更深的失望。
太弱了.都太弱了要么灵魂残缺,要么心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