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卧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你的黑发,目光落在你锁骨处新加固的咒印上。
你翻过身,主动吻上斑的唇,这个吻很轻,却让斑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你知道,比起激烈的交缠,这样温柔的触碰更能击穿他的防线。
果然,斑的手臂收紧,将你牢牢锁在怀中,像是害怕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睡吧。”你手指抚过他紧皱的眉头,“天快亮了。”
斑没有回答,但将脸埋进了你的颈窝,这个在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却像个不愿面对离别的孩子。
你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窗外渐弱的雨声,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你似乎听到斑说了什么,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他最后落在眼睑上的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床榻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你穿好衣服,将短刀别在腰间,走出房门时,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因为有些告别,本就不需要言语。
走廊尽头,斑的身影伫立在晨光中,等待着你走向那个既定的命运。
目光相接的瞬间,一切未尽之言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昨夜没有隔阂,只有恋人之间最纯粹的留恋与不舍。
而此刻,你们又变回了那个要为各自目标前进的忍者。
百年了,昭和走遍地狱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那抹温柔的紫发。
直到昨夜——治里终于入梦。
“治里.?”
昭和猛地睁开眼,周围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她正跪坐在族学堂的窗棂下,掌心还沾着刚才翻墙时蹭到的青苔。
晨光透过樟树的缝隙洒落,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是她百年前最熟悉的场景,年少时每日偷听族学的地方。
“野孩子又来了呢。”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昭和的心脏几乎停跳,她颤抖着抬头,看见窗内探出的半张脸,紫罗兰色的长发用一根
白绳松松束着,垂落的发梢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治里的眼睛弯成月牙,唇边噙着那个她思念了整整一百年的笑容。
“治里.”昭和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扒住窗台想要翻进去,却在触碰的瞬间穿过了实体。
窗内的治里依然微笑着,仿佛看不见她此刻的狼狈。
“不这不可能”
昭和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忽然意识到这是梦境。
百年来第一次,治里终于肯入她的梦,却设下这样残忍的界限,看得见,摸不着,如同隔着一层永远捅不破的纱。
“今天讲的是封印术呢。”窗内的治里转回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在和记忆中的昭和对话,“野孩子要是认真学,说不定能当个不错的忍者哦。”
昭和跪在窗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她能看见治里说话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椿花油香气,甚至能数清她耳后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但当她再次伸手想要触碰时,指尖又一次穿过了那片温暖的紫发。
“为什么.”昭和的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不肯让我碰到你”
窗内的画面突然加速流转,治里的身影如烟雾般扭曲消散。
昭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禁地。
月光惨白地照在地上,那里躺着一个被血浸透的身影。
“不不要”
昭和踉跄着扑过去,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疯狂捶打着看不见的墙壁,嘶吼声惊起林中栖鸟,血泊中的治里似乎听见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昭和所在的方向。
“你总说我的想法天真”治里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溢出,“可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好想见见你”
昭和的双拳已经血肉模糊,却依然无法突破那道屏障。
她看见治里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草编的蝴蝶,那是昭和小时候随手编给她的玩具,边缘已经泛黄起毛,却被
保存得完好无损。
“你成人礼的那天,我早就知道当初那个野孩子回来了”治里将草蝴蝶贴在唇边,鲜血立刻染红了脆弱的草茎。
她的目光穿过昭和,望向虚无的夜空,瞳孔中倒映着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的黑发少女,站在族学堂的墙头对她伸出手。
“昭和.我爱你.”治里的手指无力地收紧,草蝴蝶在她掌心被捏得变形,“只是我有不得不死去的理由.”
昭和的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她看见治里的胸口插着一把苦无,血水随着治里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涌出,将白色的和服染成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