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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维尔纳轻轻咳嗽了一声,亨利的右手按在了左手的戒指上,轻轻摩挲着。
“我认为,”
弗里德里希缓缓开口,“乌尔里希伯爵就很适合。当然具体的人选,应该由公爵大人决定。”
鲁道夫盯着他,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很久,公爵才说,“那么饲料问题呢?就算解决了袭击,草料也不够撑过冬天。”
这次是维尔纳开口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松德高的征调的耕牛全部退还。”
“把部分牛羊分散到控制的庄园去,我们提供一些粮食作为报酬,让农户代养,来年春天交还。”
“农户会同意?”索伦伯爵问。
“他们会同意的。”
维尔纳说,“如果不同意,他们的谷仓会被我们征用,牲畜会被我们直接拿走。现在给他们选择,已经是仁慈了。”
路易摇了摇头:“分散到庄园?谁知道那些勃艮第人会做什么,若是他们转头就把牛宰了,自己逃跑————”
“这不是问题。”
亨利接话,“每个安置牲畜的庄园,都派驻几名士兵。既监督喂养,也负责治安。还能加强对这些庄园的实际控制。”
“派驻士兵?”
鲁道夫皱眉,“那么我们需要分出去多少兵力?七十处庄园,就算每处只派五人,也是三百五十人。我们围困贝桑松的兵力又要减少。”
“那就减少围困的兵力。”马克瓦德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伯爵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清水。
“围而不攻,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放下杯子,“纪尧姆现在像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他们不敢出来,我们也不必时刻保持八千人压在城外。”
“抽出七百人,三百精锐加强补给线巡逻,四百农兵分散控制庄园。剩下的七千多人,足够维持包围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山东援军不会突然发动总攻。”
“他们不会。”弗里德里希说。
“你这么确定?”乌尔里希问。
“上次在拉巴尔,他们已经丢了两百精锐。”
弗里德里希说,“即便我们调走三百骑,大营兵力也不会削弱多少,又是防守方。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攻。”
鲁道夫沉默片刻,听着帐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还有士兵的呵斥。
“好,就这么办。各家抽调骑兵,组成一支三百人的部队,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由乌尔里希伯爵指挥。”
乌尔里希猛地挺直脊背,马克瓦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敲击。
“至于分散牲畜的事,”
鲁道夫继续说,“由阿达尔贝特统计,各军上报能分出的牲畜数量,三天内我要看到清单。”
会议结束,弗里德里希走出大帐,帐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格哈德在外面等着,斗篷上都结了一层霜。
“怎么样,大人?”格哈德问。
“有任务了,去把布兰登和卡斯帕叫来。”他对格哈德说。
帐内,鲁道夫公爵还坐在主位上,盯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森林的局域。
阿达尔贝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
“说。”鲁道夫没有抬头。
“大人,让乌尔里希指挥————马克瓦德会不会————”
“马克瓦德巴不得。”鲁道夫打断他,“他若是不愿意,之前也不会让乌尔里希去反伏击。”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至于其他人————你觉得弗里德里希会在乎谁指挥吗?”
阿达尔贝特尤豫了一下:“他看起来接受了。”
“里奥反击战后,我原本还想让他多出风头,引起别人嫉妒。”鲁道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可他从那之后就不再主动出战,能躲就躲。应该是维尔纳提醒过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毛毡帐帘。
外面,雪花开始飘落。
“不过不要紧,让乌尔里希去也是一样的。”
鲁道夫低声说,“只要胜利就好,谁拿下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