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尔贝特男爵在营门外送行。
“记住路线。”
他把羊皮地图塞进领队的戈登男爵手里,“沿着杜河向西,小心些,不要中埋伏。”
“明白。”
戈登把地图塞进马鞍旁的皮袋,“大人放心,我不会象哈托那样只顾着抢东西。我会小心侦察,确保安全的。”
阿达尔贝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马脖子,“去吧,愿上帝保佑你。”
队伍开始移动,戈登男爵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
他今年四十岁,参加过三次战争,但从未独立带领过这么大规模的行动。
这次机会,可是鲁道夫公爵亲自点名让他带队,他要好好证明自己。
队伍走出几里后,问题开始出现。
这支队伍由十几家贵族的士兵拼凑而成,十名男爵带了七百多人,剩下的是几位伯爵的直属骑士,后面跟着百馀辆辎重车。
刚离开营地时还好,大家都排成队列行军。但一个小时后,队形开始松散。
几名骑士的人走得快,想抢在前面;另一名男爵的步兵拖在后面,抱怨牛车太慢。
戈登男爵来回吼了几次,效果不大。
中午休息时,矛盾爆发了,起因是一处水源。
路边有条小溪,两名骑士的人先到,占住了最好的取水位置。后面来的步兵想挤过去,便推了一把。
“滚开!我们先来的!”
“这溪水是上帝给的,又不是你家的!”
推搡变成争吵,争吵变成对骂,有人甚至拔出了匕首。
等戈登男爵赶到时,两边已经扭打在一起。
五六个士兵在地上翻滚,拳头砸在身上发出闷响。
“住手!”
他吼道,抽出长剑,“都给我住手!”
他摩下的士兵冲上前,将两拨人分开。
“谁先动的手?”戈登男爵问。
两边都指着对方。
戈登男爵胸口起伏,他想按军法处置,但看了看两边,双方都不是鲁道夫公爵麾下的。
他咬了咬牙,“每人抽五鞭。”
“再敢闹事,我就把他吊在路边的树上。”
鞭子抽完,几人皮开肉绽,但都咬着牙没叫出声,眼睛里的怨气反倒更重了O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了。
那两名骑士的人走得更快,故意拉开距离;另一边的步兵拖得更慢,几乎和牛车队混在一起。
戈登男爵骑在马上,看着分裂的队伍,手指捏紧了缰绳,他想起了阿达尔贝特的叮嘱。
“小心侦察,确保安全。”
但现在,连队伍内部都管不好,怎么去管敌人的威胁?
他摇了摇头,把不安压下去。
不会有事,勃艮第人都在贝桑松城里,山东援军还在东南方向观望。这片土地没有守军。”
在贝桑松边境的维特庄园分开后,整支劫掠队分为十三支小队,各自前往一处庄园。
而情况果然如戈登男爵料想的那般,一切顺利。
两天后,完成劫掠的各支小队陆续返回,几支队伍在维特庄园遇上。
——
赶了一上午的路,众人正在一处小溪边休息,士兵们兴奋地讨论着这次的收获。
“我们这次抢的谷物和牲畜可不少!”
“我们不仅抢了谷物和牲畜,还在主宅的地板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三百多枚大、小银币。”
他的骑士领主恰好听到,呵斥道:“蠢货!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睡醒吗,我们哪有找到什么暗格!”
那名士兵面色一僵,正悻悻地想说些什么,一支箭飞了过来,正好射中他的脖子,箭头没入数寸。
那名士兵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挠了一下。
随即鲜血从伤口处喷射出,剧痛传来,他惨叫着捂着脖子倒下。
“敌袭!”
他对面的士兵愣了一下,大吼一声。
喊声刚响起,更多的箭从两侧的树林里射出来,响起一片惨叫。
“列阵!列阵!”
戈登男爵拔剑大喊。
但队伍散得太开了。
骑兵在前方半里处侦察,步兵和牛车队混在一起。
听见惨叫声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趴下找掩护,而不是结阵。
树林里冲出骑兵,大约九十骑,披着深色罩袍,马蹄包着布,冲出来时几乎没声音,后面还有百馀名步兵。
他们分成两股,一股冲向队伍前部,一股冲向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