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桑松上游两里处,杜河水面晨雾弥漫。
肯特骑士坐在船头,左手死死抓着船舷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船上一共十四个人,十名步兵蹲在船舱里,盾牌竖在身侧,一名年轻扈从,正检查着弓弦。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船浆划破水面的声响。
肯特眯起眼睛望向对面,只能隐约看清对岸的轮廓。
根据昨天冒死泅渡侦察的士兵带回的情报,对岸的河滩比较平坦,往里是个小山谷。
勃艮第人在那建了一座了望塔,边上围着木栅栏,守军不多,只有一百多人。
当船底撞上河滩时,前方不远的了望塔上响起了号角声。
“被发现了!”
肯特心中一凛,大吼一声,“快!列阵!”
几乎同时,几支箭矢从雾中钻出,一支钉在肯特身旁的船舷上,箭尾剧烈颤动。
另一支掠过弓箭手的头盔,吓得他连忙低头。
不等船停稳,肯特便抄起盾牌,跳进齐膝深的河水。
他跟跄了一下,站稳后便向岸上冲去,同时将盾牌上的皮带系紧左手,拔出腰上长剑。
“上岸!列阵!”
他的声音在河滩上载开。
士兵们哗啦啦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有人摔倒,被同伴拉起;有人中箭,发出短促的惨叫。
箭矢不断飞来,大部分歪斜地扎进地里,其馀也被盾牌挡住,发出笃笃”的闷响。
肯特不再前进,就站在水面前些,高举盾牌。“列阵!列阵!”
麾下的士兵纷纷向他靠拢,其他船上的士兵也在各自骑士的呼喊下列队。
阵型结成,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等待。
等所有士兵上岸后,船夫们没有丝毫停留,转了个身,拼命向对岸划去。
那边岸上还有数百名士兵正列阵等待。
两个小时后,当太阳完全驱散晨雾,肯特等人已经在对岸站稳脚跟。
勃艮第守军烧掉了河滩上的栅栏和了望塔,向东退往数百码外的莫尔庄园。
鲁道夫公爵是在九时多些渡河的。
等船停稳,他跳上河滩,皮靴踩在泥水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毫不在意靴子上的污秽,径直走到肯特面前。
“干得好,肯特。”
鲁道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损失怎么样?”
“阵亡七人,受伤十一人。”
肯特挺直身体汇报,“敌人伤亡约三十,已经退守莫尔庄园。”
鲁道夫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搭建栅栏的士兵们。
“就在这里扎营。”
他对身旁的狄伦男爵吩咐,“把我的旗帜立起来。狄伦,让你的人抓紧时间立下营地。”
“明白,大人。”
狄伦男爵抚胸行礼,转身大声吆喝起来。
鲁道夫望向西边,“斥候呢?还没回来吗?”
“半个多小时前派出去,大人。”
狄伦应了一声,“现在应该刚到贝桑松东南的木墙处。”
鲁道夫嗯了一声,看向陆续上岸的农兵,“让他们加快速度,把营地建起来。”
中午,营地建设完毕。
草草吃过午饭后,留下狄伦男爵和两百人驻守此地,鲁道夫率领数百士兵沿着杜河向西行进。
在一处地势缓和些的山坳处,他击退了一支十馀人的斥候,随后命令就地建设第二座营地。
这座营地不仅要作为进攻的基地,也是围困贝桑松的两处陆上信道之一。
傍晚时,弗里德里希带着数十人抵达新营地,见到了鲁道夫。
“公爵大人。”
鲁道夫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寒喧,“格列宁根伯爵,你的投石机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昨日已经拆卸,正运往对岸,晚些就能运抵此处。”
弗里德里希看着鲁道夫,“今晚我会连夜组装,明日一早就能开始攻击外围的木墙。”
这个答案让鲁道夫感到满意,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明天。我要让纪尧姆在天亮时,听见石头砸在他城墙上的声音。”
第四天的中午,五架投石机在空地上排开数组,两前三后。
过去几天,投石机发射了数百颗石弹,两天前木墙就被砸开一道三码宽的口子。
只是在弗里德里希的建议、其他伯爵的附和下,鲁道夫多等了两日,将那处缺口扩大到五码左右。
木墙上守军的士气,早就被呼啸着飞向他们的石弹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