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栅栏被一点点破坏,攻入营地的人数越来越多,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军官们甚至开始低声讨论起战后的赏赐。
但转瞬间,形势急转直下,西侧冲出的骑兵狠狠撞入大军侧翼,就象是一把热刀切入黄油,几乎没有阻碍。
然后南面的部队就崩溃了,数百人转身溃逃,东面的友军也随之败退。
南岸的数支步兵数组,在先前的轮番进攻中,各有损伤。
此刻,目睹了前线主力的溃败,士兵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交头接耳。
“肃静!不许交头接耳!”
军官们铁青着脸,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挥舞剑鞘或矛杆抽打那些骚动的士兵,试图压下恐慌,“站在原地!违令者斩!”
士兵们虽然勉强维持着阵型,可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纪尧姆伯爵的命令传来:
南岸所有预备队,立刻越过小溪!顶上去拦住骑兵!稳住崩溃的战线!
这道命令就象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士兵们立刻躁动起来。
“什么?还要过去?”
“没看见前面都成什么样了吗?过去送死吗?”
数组边缘,甚至有几个士兵丢下长矛,转身就想逃跑。
被眼疾手快的军官带人按住,当场砍倒一个,才勉强遏制住溃散的苗头。
好在有阿尔托德伯爵劝阻,纪尧姆立刻改变了命令:“在南岸就地列阵!接应溃兵!”
预备队的士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混乱迅速平息。
在军官的催促下,他们前移至小溪南岸,排成防御阵型,持盾架枪严阵以待O
而在营地外的勃艮第军队,此刻正拼命向南跑去。
士兵们丢下武器和旗帜,只求跑得更快些。
弗里德里希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在敌军开始撤退时,他便下令:“追击部队至溪边止步!重整队形,保持警戒!”
正杀得兴起的联军士兵闻令,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迅速执行。
他们在小溪北岸停下,同样列阵,盾兵在前,矛兵在后,提防着可能的反扑O
但反扑没有发生。
南岸的勃艮第军队,等溃军逃过小溪,在后方军官的呼喊声中收住脚步,便缓缓地向后退去。
战斗才终于结束。
营地前遍布尸体,有勃艮第士兵的,也有联军士兵的,鲜血将地面浸透成暗红色。
破损的武器、断裂的矛杆、踩扁的头盔、撕碎的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营门虽然完好,但四周栅栏有多处破损、垮塌。
马丁带着骑兵返回,马匹喘息着,口鼻喷着白气,马腿和腹部沾满了泥浆和血点。
骑士们大多带伤,但精神亢奋。
“大人。”马丁翻身下马,盔甲上沾满血污,“我们来晚了。”
“不,来得正好。”弗里德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你们冲垮了他们的侧翼,才能大获全胜。先去休息吧。
随后,他转身走向营地。
农兵已经在收敛遗体,打扫战场。
理发师们和科林率领的医护兵正在救治伤员,在伤员间穿梭。
并未受伤的士兵在简单吃过些食物后,便开始巡逻、警戒,修复栅栏。
三个多小时后,庄园主宅的议事厅。
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伯爵和亨利伯爵围坐在长桌旁。
路德维格拿着一叠草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伊沃男爵和拜伦男爵。
他开口道:“伤亡和战果清点出来了。”
亨利伯爵揉了揉眉心,“我们的战果如何?”
路德维格翻开最上面一张纸,念道:“我军阵亡共八十六人,其中骑士五人,封臣侍从二十六人,农兵三十九人;军团步兵十人、新兵五人。
“遗体已全部收敛,暂时安置在几处空帐篷内,已派人看守。”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下,问道:“受伤的呢?”
路德维格翻到下一页,”重伤十八人,都是侍从与农兵。”
“我问过科林,只要伤口不恶化感染,都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但其中有两人————一个膝盖被战斧砸碎,一个手臂齐肘断掉,就算活下来,也废了。”
“轻伤约一百二十人,大多为箭矢擦伤、摔碰或轻微刀剑伤。
“近一半包扎后,不影响继续战斗。”
弗里德里希微微点头,“敌军的伤亡呢?”
路德维格的语调略微高了一些:“勃艮第人确认战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