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外,士兵们正用铁锹在壕沟内挖出小坑,埋入尖木桩。
一名年轻农兵握着铁锹的手微微颤斗,将土铲入壕沟时,撒了下面一名侍从满身。
“嘿!小子,看着点!”
那名侍从吐掉嘴里的泥土,抬头瞪了他一眼。
“下面还站着个人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农兵连忙道歉,连连摇手。
侍从没有继续责骂,用脚将地上散落的土拢到小坑里,然后踩实。
做完这些,他双手撑住沟壁,轻松爬了上来。
“别怕,小子。”侍从拍了拍农兵的肩膀,”我第一次挖壕沟的时候,手抖得比你还厉害。”
农兵怔怔地看着他。
侍从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疤,“瞧见没,霍伊多夫留下的。一个苏黎世佬砍的。”
他放下袖子,“那家伙当时怕了,想着怎么逃跑。而我当时杀疯了,一点没觉得痛,就想着怎么杀了他。”
侍从拍了拍腰间的斧柄,“结果他被我一斧子劈死了。战场上就是这样,你越怕,死的越快。”
农兵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握着铁锹的手,稳了些。
侍从最后说道:“跟着我们伯爵大人,只要听命令,活下来的机会比别处大得多。”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段壕沟。
弗里德里希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穿那件显眼的伯爵罩袍,身上的布面铁甲看上去和其他军团士兵没什么两样。
他指着栅栏到小溪的百馀码距离,这片空地上已有小半遍布木桩。
“把剩下的位置都插上尖木桩,相互错开,尖头朝向外侧。”
“是。”格哈德点头,正要转身去安排,又停下脚步,“大人,中午有两个菲尔斯滕贝格的农兵,想趁换岗时溜出营地侦察”。
被伊沃男爵的人抓住了。”
弗里德里希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亨利伯爵知道吗?”
“知道。亨利伯爵让伊沃全权处置。”
格哈德顿了顿,“伊沃男爵按军法抽了每人十鞭。”
“而且当众宣布,再有擅自离营者,不论身份,砍掉右手。”
“很好。”弗里德里希说道。
此时,营地内传来一阵喧哗声,“南边有动静!
弗里德里希连忙返回,顺着爬梯登上望楼,望向指着的方向。
南方的旷野上升起了一团烟尘。
一旁的林子上空盘旋着一团黑影,应该是鸟群。
弗里德里希看了片刻,转身爬下望楼,木制阶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路德维格已经在下面等着,脸色凝重,“什么情况?”。
“他们来了,至少三四千人。”
两人走向营地中央的主宅。
沿途,士兵们已经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南方,低声议论着。
“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又不让我们看清有多少人。想让我们在开战前就自己吓自己。”
“那我们要怎么做?”路德维格问。
“传令下去,今晚守夜人数加倍。增加篝火数量,营地外面也要点亮,防止敌人夜袭。”
与此同时,南方一里外,一处十馀户人家的小庄园。
年长些的是里昂伯爵阿尔托德,大概三十出头,他的弟弟娶了纪尧姆的次女O
“我不赞成分兵。”阿尔托德语气有些不满,”鲁道夫的主力就在博姆莱达姆,离这里不到两天的路程。如果我们在这里被拖住————”
“我们不会被拖住。”纪尧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北线这支敌军只有两千人,而我们有五千,优势巨大”
罗贝尔男爵皱了皱眉,“但据逃回来的斥候说,领兵的格列宁根伯爵。他有一种新式投石机————”
“所以我们要在野外解决他。”纪尧姆打断他,“不给他建造那种武器的时间。一旦拖入攻城战,让他把投石机架起来,我们的士气会先垮掉。”
阿尔托德盯着地图:“就算赢了,然后呢?鲁道夫的主力来支持该怎么办?
”
“那就撤回贝桑松。”纪尧姆毫不尤豫,“只要拿下这支孤军,再汇合山东联军,剩下的施瓦本军队不是我们的对手。”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
“风险太大了。”罗贝尔男爵缓缓摇头,“若是受挫————”
“援军需要两天时间,我们派出骑兵埋伏他们。成功最好,即便不成功,也能牵制。足够时间拿下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