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靠在一棵橡树的根部,从腰间的羊皮小袋里掏出一块硬得象木块的腌肉干,用匕首切下一小片,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
随着他的动作,抹在脸上的干泥浆,顿时“簌簌”地掉了几块下来。
他已经带着精锐在这驻扎了四天,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只能每天就着清水啃面包和肉干。
“这该死的地方!”格哈德边咒骂着,边揉着脸上的一处红肿,走到弗里德里希身边,汇报道:“大人,今天中午又有两个家伙吃坏肚子,拉得腿都软了。我派人将他们送回营地了。”
“刚才还有个倒楣蛋,蹲在草丛里解手的时候,被蛇咬了屁股。幸好那蛇没毒,不然他现在已经见到上帝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的士兵,压低声音道:“大人,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人了。再这样下去,即便贝桑松的援军不来,我们自己的士气就要消磨光了。”
“士兵们私底下都在抱怨,这鬼地方————”
“今天是第四天,算算时间,援军若是走这条路,也应该到了。”
弗里德里希的声音有些沙哑,蹭了蹭手上两处被蚊虫叮咬留下的包后,说道:“让大家再坚持一晚,明早还见不到人,我们就撤回营地。”
格哈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弗里德里希虽然疲惫却坚定的神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弗里德里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四天了————难道路易吉看穿了我的把戏?还是援军走了西边大路?
他虽然表现得平静,心里却产生了一些焦虑。他回想着每一个环节,仔细考虑着可能的纰漏。
下意识地又去摸手背上的包,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下次一定要准备些驱蚊的草药,薄荷、迷迭香、熏衣草什么的,但愿这次不会染上疟疾。”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林中小道的南方行来一骑,走在众人藏身处几十码外时突然停下。
他站在那,环顾四周,侧耳仔细聆听片刻,确认无人后,才一头扎进林子里。
在灌木丛里绕了一圈,来到弗里德里希面前,来人正是“奥尔特”骑士。
“大人,往前探查了五六里,路上干净得很,没有发现踪迹。我还上到树上看了,远处也没有扬尘。”
弗里德里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都已经下午了,怎么还没来,莫非走的是大路?”
他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奥尔特。下去休息吧,顺便将伦纳德叫来。”
“是,大人。”奥尔特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片刻后,伦纳德悄悄摸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大人,您找我?”
“伦纳德,你往南边五、六里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大军的行进迹象。若是有什么发现就立刻回报。”
“明白。”伦纳德应了声,便返回准备。
片刻后,他来到林子边缘小心观察,确定无人,便溜出林子,往南边行去。
与此同时,沃苏勒城堡大厅内,气氛要比林子里轻松一些。
路易吉端坐于主位,听着骑士的日常汇报。
“路易吉大人,城外的施瓦本人今天还是没有大动作,只是派出人手砍伐树木,从河滩搬运石块外。”
“他们的骑兵呢?有没有调动的迹象?”路易吉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大人,只有少数几队在营地外巡逻。”
那名高壮男爵闷声道:“看来他们是想加固营地,和我们长期耗下去了。”
他看向路易吉,“说不定他们的骑兵已经从后面林子离开了,不知贝桑松那边是否做好了准备。”
路易吉微微颔首,“我们已经派出信使提醒了。贝桑松如何决策,并非我们该操心的事。”
他语气平静,内心同样有些好奇对面的行动。
另一名男爵开口说道:“周边所有庄园的粮草、牲畜都被我们集中在城堡内,只给那些农夫留下了过冬的口粮。”
“施瓦本军队人数众多,无法就地获取补给,只能从后方运输,消耗远比我们大。”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厅内其他贵族:“我建议,派出几骑,从北边绕一圈,到他们背后,观察运粮的规律。”
“一旦摸清他们的运输时间和路线,等到对峙一段时间后,他们松懈下来。
我们就派出骑兵,袭击他们的辎重队。”
“到时他们缺粮,必然士气大跌。等他们混乱时,我们就伺机进攻。即便不成也能迫使他们退兵。”
路易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的建议,迪克男爵。这件事就交给你办,立刻挑选人手,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