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确认无人后,重新关紧了书房门。
四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他为何如此谨慎。
弗里德里希站在书房正中,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海因里希身上。烛火跳动,阳光通过窗户照亮他半侧脸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找个机会,把他杀了。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彻底的方法。”
几人脸色骤变。沃尔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弗里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谋杀一位教会高层,这会让你和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他冲到门边,再次确认外面无人,才转身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一旦消息泄露,我们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弗里德里希看向沃尔夫,语气依旧平静:“但这难道不是最有效的方法吗?”
沃尔夫被他问得一窒,正要反驳,海因里希抬手打断了他:
“弗里茨,我在罗马并没有可以执行这种任务的势力。即便我想,也无力做到。换个更现实的方法吧。”
弗里德里希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思索片刻,说道:
“教宗的力量,来源于国内反对者!只要你能平定那些叛乱诸候,就能带着军队,亲赴罗马加冕。”
见海因里希点头,他继续分析:“短期内,我们的敌人是萨克森人及其盟友,他们旨在扩大特权,甚至觊觎你的王位。
“长期来看,真正的威胁是亚历山大二世和他的支持者希尔德布兰德。他们谋求主教叙任权,最终目的是让教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他顿了顿,看向海因里希:“至于安诺,他追求的只是个人权势,对你的王位并无威胁,也绝无可能当选教宗。他,是可以被利用的。
“可是……”海因里希眼中怒火翻涌,拳头死死攥紧,“六年前的那场政变,如果不是你把我从水里拖上来,我早就死了!”
弗里德里希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坚定:“海因茨,不要让愤怒冲昏头脑。我们需要冷静。”
海因里希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意压了下去。“……继续吧。”
“我认为,不仅不该驱逐安诺,反而应该让他继续留在宫廷,保留职位,尝试将他拉拢为盟友。同时,将其他大主教招入你的宫廷,让他们彼此牵制、互相制衡。”
海因里希思考片刻,回应道:“马格德堡大主教韦尔纳是安诺的兄弟,他绝对不行。
“汉堡-不莱梅大主教阿德尔伯特曾是我的老师,与我关系密切;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性格软弱,易于控制。就从这两人着手。”
“还有特里尔大主教乌多和萨尔茨堡大主教格布哈特。”弗里德里希补充道。
“他们都是近几个月才被推选上位的,正忙于整顿教区。这正是拉拢他们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如果未来与教宗的对抗,甚至被绝罚的命运无法避免……
“那么,在理想情况下,若德意志境内的六位大主教都能站在你这边,再加之大多数主教的支持,我们或许能延缓最坏局面的到来。
“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彻底解决国内的敌人!在此之前,你可以在一些次要问题上对教廷做出让步,以换取时间。
“如果届时教宗仍执意与你对抗,我们就应该抢先一步,召开宗教会议,反过来绝罚他,甚至废黜他!”
这番大胆的谋划让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阿诺尔德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西格弗里德瞪大了眼睛,沃尔夫则面色沉静,唯有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许久,海因里希才开口道:“沃尔夫,你怎么看?”
沃尔夫沉吟良久,缓缓答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有太多的变量了。”
“比如?”
“比如,具体如何争取大主教们的支持?萨克森的问题盘根错节,并非短期内能解决。
“如果希尔德布兰德真如弗里茨所言那般强硬,他绝不会坐视你集成国内教会,必然会煽动诸候反对你,甚至……抢先‘绝罚’你。”
最后,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弗里茨,这些风险,你要如何应对?”
弗里德里希显然深思熟虑过,立即回应:“关于大主教的支持,安诺已说过。
“韦尔纳侵占了不少萨克森东部的王室领地,只要海因茨愿意以此作为交换,足以换取他的效忠。
“阿德尔伯特为了向文德人传教,放弃了教宗候选人的资格,并反对将他下辖的丹麦教区升格为大主教区。海因茨可以在这两方面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