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首先…其次
  巴特达很想继续追问,但既然琴团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立场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他才回复道:

    “…是,古恩希尔德团长,我明白了。”

    他朝琴行过骑士团礼节,随后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于是,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琴和温迪。

    温迪再次灌了一口酒,舒适地舒了口气,笑着说道:

    “琴团长好眼力,居然能这么快读懂我的眼神。”

    琴:“……”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读懂。

    出于对塞缪尔的担忧,她开口问道:

    “…温迪阁下,冕下那边?”

    “小家伙被吓得不轻。”

    温迪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教城区的方向,翠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再看看吧,我相信他能自己走出来的。”

    ……

    ——是我自己在给自己制造焦虑。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塞缪尔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前所未有的体验,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是“自己给自己制造焦虑”这一点之后,他的焦虑反而褪去了不少。

    他终于能明白巴巴托斯大人的话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一个怪圈里打转。

    因不完美而压力,又因压力而逃避。

    结果却又因为逃避,变得更不完美,导致催生了新的、更大的压力。

    他认为自己理应扮演一个无瑕的存在,理应扮演着那象征蒙德至高虔诚的圣洁符号。

    他甚至将“伊德莱”和“塞缪尔”割裂开,认为快乐只能存在于“非教宗”的身份里。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禁锢。

    教宗冕下的身份从来都不是枷锁,神明也从未尝试过剥夺他的快乐,是他自己把快乐挡在了名为“神圣信仰”的高墙外。

    塞缪尔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走近眼前的镜子,不由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镜面。

    镜中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尝试性的、微弱却清晰的决心。

    他看了看镜中头顶的冕冠,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环。

    这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他本以为需要做出抉择。

    但如今看来,他无需抛弃任何一个身份。

    他需要的是,理解他们是一体的。

    这意味着他必须确定且明确非常重要的一点:

    ——首先,他是塞缪尔,是一只会因为不完美而焦虑的小小风史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