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安盛夏时节声势浩荡、瓢泼而下的夏雨不同,新罗的雨,向来懂分寸、知进退,绵绵密密,如丝如缕。
带着东海特有的咸润气息,轻轻笼罩着这片土地,将街巷、楼宇都晕染得朦胧而湿润。
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淅淅沥沥”的轻响,混合着街边草木的清香,漫溢在空气中。
新罗都城的一处隐秘院落内,身着黑色军区戎装的铁牛,正负手站在廊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烟雨朦胧的天际。
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沉稳凛冽的军人气息,与当年那个山匪模样,判若两人。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目不识丁、只知舞刀弄枪的山匪铁牛,而是安倍山亲自任命的军区副司令员。
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更有了属于自己的字力耕,还是当朝状元韩愈亲自为他所起,寓意着脚踏实地、力挽狂澜。
既有他出身山野的厚重,也有他如今身负使命的担当。
“铁司令,京城来信了!”
一道洪亮而略带急切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院落的静谧。
铁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院门口,只见一道身着劲装的身影,冒雨快步走来,衣袍虽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却依旧身姿矫健,正是他当年落草为寇时的好兄弟,赵无极。
赵无极快步冲进院落,踩着廊下的石阶停下,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划过脸颊,留下几道淡淡的水痕,连鬓角的发丝都还滴着水珠。
可见一路赶来,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书信,火漆封印完好无损,显然是一路精心护着送来的,递到铁牛面前时,手臂还有些许细微的颤抖,那是赶路的疲惫,也是心中的急切。
他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倦意,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感慨,目光不住地在铁牛身上来回打量,从笔挺的戎装,到沉稳的眉眼,再到周身凛冽的军人气度,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与当年那个山野间的莽匪,一点点重合比对。
想当年,在深山老林里,铁牛还是个目不识丁、力大无穷、身壮如牛且饭量极大的山匪,整日里舞刀弄枪,只知打家劫舍,浑身透着一股野性与莽撞。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铁牛,身着笔挺戎装,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鲁莽,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眼神锐利,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是军人的干练与果决,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山匪的模样?
“力耕兄,”
赵无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唏嘘与赞叹。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当年在山里,谁能想到,你这只猛虎,如今竟能披上戎装,成为大唐的军区副司令员,手握重兵,肩负重任?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铁牛接过书信,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缄的火漆,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语气沉稳而温和,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亲切:“无极,多年不见,你倒是没变,还是这般急躁。”
“当年若不是史大人收留,若不是王爷不弃,还给机会识文读字。我铁牛,至今还是个人人喊打的山匪,哪里有今日的模样?”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史向明骑马路过被自己一伙人拦截,最后收拢他这伙山匪,想起安倍山不计前嫌,重用他,让他领兵打仗,甚至请韩愈为他起字,心中便满是感激与敬。
“王爷知遇之恩,我铁牛没齿难忘,唯有拼尽全力,完成王爷交代的使命,才能报答王爷的恩情。”
赵无极点了点头,脸上的感慨渐渐褪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明白,力耕兄。这次我来,除了送信,也是奉了史大人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放心,当年的兄弟们,都还记着你,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铁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点了点头,将书信拆开,快速浏览起来。
书信上,是安倍山亲自下达的指令,字迹遒劲有力,语气郑重,字字清晰地载明了他的使命。
详细告知了新罗派使者到大唐采购了一批淘汰掉的燧发枪。
继续扮演高句丽与百济的残余势力,暗中扰乱新罗的秩序,伺机而动。
拿下除安东都护府、熊津都护府之外,大唐尚未控制的新罗区域,一步步推进,最终将整个朝鲜半岛,彻底纳入大唐的版图。
看完书信,铁牛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眼底的沉稳渐渐变成了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王爷的指令,我已然清楚。这些年,我在新罗暗中布局,发展残余势力,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抬眼看向赵无极,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