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采茶的鲜嫩刚过,二春茶、三春茶便迎着春雨接踵而至,漫山茶园始终笼罩在忙碌的烟火气里。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薄纱般裹着层层茶垄,茶农们便背着竹编茶篓走进茶园,指尖翻飞着掐下肥嫩芽叶。
从晨曦微露忙到夕阳西斜,指尖被茶汁浸得泛绿,肩头落满尘土与露水,也丝毫不敢停歇。
一捧捧翠绿的鲜叶被收拢起来,经筛选、分拣后,源源不断汇入各地茶行的囤货仓,堆成了一座座青翠的小山。
筛选完毕的新茶被仔细打包,一车车沿着摄政王下令修缮平整的官道、疏通顺畅的漕运水路,日夜兼程运往长安。
马蹄踏得官道尘土轻扬,漕船破开河面粼粼波光,押运的民夫与护卫轮番值守,生怕耽误了新茶的最佳品相。
没过几日,京城各大官办茶仓、皇宫御茶房便被鲜嫩的春茶堆满,连空气里都飘着清冽的茶香。
整个春季的茶事绵长,从惊蛰抽芽启采,要一直忙碌到立夏前后才算收尾,日日无休、夜夜赶工,素有“茶圣”之名的陆羽,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鲜有歇息。
他不顾舟车劳顿,亲自走遍江南、西南各大核心茶区,一头扎进制茶工坊与茶园田间,监制每一道制茶工艺,品鉴各地新茶的品质优劣,规范茶叶分级标准。
从鲜叶采摘的标准、杀青的火候把控,到揉捻的力度、晾晒的时长,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上手、层层把关,既要保证茶品口感醇正,又要不负安倍山的嘱托,更不辜负万千茶农一年到头的辛勤耕耘。
这日午后,皇宫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粉白嫣红的花瓣缀满枝头,暖风裹挟着淡淡的茶香与牡丹花香,轻轻拂过朱红宫墙,吹得亭间纱幔微微晃动。
一车车新茶沿着畅通的官道、漕运水路,源源不断运往长安,堆满了京城各大茶仓与御茶房。
整个春季的茶事,要从惊蛰忙至立夏,日日不得闲,素有“茶圣”之名的陆羽,更是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暖风裹挟着淡淡茶香与花香,拂过朱红宫墙。
安倍山刚处置完江南战船调配、西南修路补给的奏折,正坐在临水凉亭里小憩,手中捧着一杯刚沏好的春茶,汤色清绿,香气清雅,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王爷,陆羽陆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德全轻步走近,躬身低声禀报。
安倍山放下茶杯,指尖轻叩石桌,淡淡开口:“传他进来。”
不多时,陆羽身着素色布衫,步履沉稳地走进凉亭,虽连日奔波略显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声音清朗:“下臣陆羽,参见摄政王。”
“免礼,赐座。”
安倍山抬手示意,一旁的内侍立刻搬来木凳,又为陆羽斟上一杯新茶。
安倍山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今年头茬新茶大批量运抵长安,御茶房、京城茶行都等着你的品鉴分级,本该是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今日特意进宫见我,可是茶区出了纰漏,或是制茶、运茶遇上了难处?”
陆羽落座后,双手接过茶杯,却无心品茗,神色略带迟疑,沉吟片刻后才开口。
目光直视安倍山,语气郑重:“王爷明鉴,茶区收成安稳、制茶顺利、运茶通道也畅通无阻,并无任何纰漏。臣今日进宫,是想向王爷求证一件旧事。”
“去岁您曾提及的‘小罐茶’,王爷可还记得?”
“小罐茶?”
安倍山眉梢微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世精致小巧、定价高昂的茶品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这桩跨时代的营生构想印象极深,本想等新茶大批量上市后再部署,没想到陆羽竟先一步记挂在心。
陆羽见他并未忘却,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追问:“臣记得王爷当时说,要将上等好茶以精致小罐封装,区别于寻常散茶。”
“今年各地新茶丰饶,头采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臣想请示,今年的高端茶品,是否要大批量按照小罐茶的形制包装售卖?”
安倍山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语气带着几分洞悉商道的笃定,缓缓开口:“自然记得,这桩谋划,本王从未忘却。陆大人,你可知这世间钱财,该从何处赚最是稳妥?”
陆羽微微蹙眉,躬身回道:“臣愚钝,只知把控茶品品质,以质换利,还请王爷明示。”
“要赚,便赚有钱人的钱。”
安倍山语气淡然,却字字珠玑,带着看透世情的通透。
“寻常百姓只求口粮茶,解渴暖胃便足矣,定价低廉,薄利多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