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肃穆与激昂尚未在心头完全褪去。
回宫路上掠过的宫墙雪景还在眼底残留着寒意,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拉回了眼前的沉静。
“王爷,”
内侍总管躬身快步上前,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语气里难掩急切。
“王爷!户部尚书崔大人、工部尚书李大人,还有工部权侍郎,三人在宫门外等候,说有要事求见,神色颇为凝重。”
安倍山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眉头微挑。
他今日在国防大学主持结业典礼,消息早已传开,这三人此刻联袂而来,还特意强调“要事”,想必不是寻常公务。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片刻,沉声道:“宣他们进来。”
“是!”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三人走了进来。
崔涣走在最前,身着藏青色官袍,身形略显清瘦,却脊背挺直。
身后的李诫与权德舆紧随其后,两人皆是一身玄色官袍,神色肃穆。
三人进门后,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王爷!”
“免礼。”
安倍山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三人。
见他们神色间都带着几分焦灼与期许,便开门见山,“三位今日联袂而来,想必是有要紧事相商,不妨直言。”
崔涣直起身,往前半步。
目光落在安倍山面前的案几上,语气郑重:“王爷,臣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的构想,想呈请王爷过目。“
“此事与钱帛相关,牵涉甚广,故特意邀了李尚书与权侍郎一同前来,佐证商议。”
“哦?与钱帛相关?”
安倍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示意他继续,“崔尚书请讲。”
“是。”崔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近日李尚书和权侍郎多次找到臣,商讨关于银币的构造。”
“臣也是受到感悟,想到近来户部统筹各地钱粮调度,臣发现两处棘手难题。“
“其一,便是金银携带不便。”
“如今我大唐商贸日渐繁盛,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大宗交易需携带大量金银,不仅沉重难携,途中还易遭匪患劫掠,诸多商贾皆为此叫苦不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其二,也是更为紧迫的一点。”
“铜钱短缺的‘钱荒’现象,已然开始显现。”
“近两年来,王爷推行新政,鼓励农桑、扶持商贸,各地经济日渐复苏,用钱之处愈发繁多。”
“可铜钱铸造本就耗时耗力,加之部分商贾与士族私下囤积铜钱。”
“导致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愈发紧张,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以物易物的倒退景象,严重阻碍了商贸发展。”
一旁的李诫适时补充道:“王爷,崔尚书所言句句属实。”
“工部负责铜钱铸造,近来各地呈报的铸钱需求日益增多,可铜料供应有限,铸造工坊即便日夜赶工,也难以填补缺口。”
“且新银元的铸造筹备工作已启动,需抽调部分铜料辅助模具制作,铜钱短缺的问题怕是会愈发严峻。”
权德舆也点头附和:“臣在督办铸币差事时,也曾听闻各地商贾抱怨铜钱难寻。”
“不少小商贩因凑不齐足够铜钱进货,只能缩减生意规模,百姓日常购物也多有不便,长此以往,恐会影响民心稳定。”
安倍山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崔涣所言的“钱荒”,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未曾料到竟已如此紧迫。
他暗自思忖:按照历史轨迹,唐朝出现“飞钱”这一类似汇兑的雏形,还要等到公元808年之后。
如今不过是新政推行数年,经济快速复苏便催生了钱荒,比历史上提前了足足数十年。
这既是大唐经济蓬勃发展的佐证,也是摆在眼前的严峻挑战。
“王爷,”
崔涣见安倍山沉思不语,便继续说道,“针对这两大难题,臣近来日夜思索,生出一个构想。“
安倍山道:“构想?崔尚书不妨大胆的讲一讲。“
崔涣继续道:“可否由朝廷牵头,发行一种纸质凭证,替代部分金银铜钱流通?”
“纸质凭证?”
安倍山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倒是没料到,崔涣竟能提前想到纸币的雏形,这与他心中的某些规划不谋而合。
“正是。”
崔涣点头,语气愈发恳切,“这种纸质凭证,由朝廷统一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