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一大块石炭轰然坠地,扬起呛人的尘雾。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工匠纷纷挥动工具。
鹤嘴锄与石炭碰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铲煤的铁锹与箩筐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持戈在矿场四周警戒,一队将装满石炭的竹筐摞上板车,木轮碾过碎石路,发出 吱呀吱呀 的呻吟。
烈日高悬,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煤尘,呛得人不住咳嗽。
矿工们裸露的皮肤很快被染成灰黑色,汗水在脸上冲出蜿蜒的沟壑。
安守忠解开披风,任由山风卷着煤屑拍打铠甲,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石炭,忽然瞥见老矿工后颈渗出的血珠。
是被煤块划伤的伤口,煤灰混着血痂,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传令下去!
他突然扬声,惊起一群在煤堆上啄食的乌鸦。
让后勤支起十口大锅,熬煮防风解毒的草药汤!每半个时辰送一次水,不许有人脱水!
看着亲卫策马远去的背影,他又补上一句:连夜搭建帆布篷,明日辰时前必须遮住所有石炭!
暮色四合时,整个矿区已亮起数十盏马灯。
跳动的光晕里,石炭堆泛着琥珀色的幽光,宛如一座倾倒的墨玉城池。
安守忠抚摸着腰间的虎符,望着北方连绵的矿脉,忽然想起摄政王说过的话:这不是邪物,是埋在地下的大唐命脉。
夜风卷起煤尘扑在脸上,他却觉得这呛人的气息,竟比往日的硝烟还要亲切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