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杨玉环水眸微漾,唇角勾起的弧度裹着三分冷意:将军谬赞了。自马嵬坡那夜被赐白绫悬于梨树下,这劫后余生的贱命,便早已系在将军手中了。
朔风裹着枯叶扑簌簌撞在牛皮帐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仰首望着帐顶褪色的鸾凤图,葱白指尖在他胸口缓缓游走,仿佛在黑暗中临摹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图腾。
此刻的凤翔城上空,铅云低垂如丧幡,将月光割裂成破碎的银箔。
唐肃宗李亨裹紧玄色龙袍,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城堞的砖石缝隙,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长安方向冲天而起的赤色烽火。
那簇烈焰裹挟着浓烟直冲九霄,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都烧出个窟窿,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叛军铁蹄践踏皇城,金銮殿的飞檐在火海中扭曲变形。
夜色如墨,突然,郭子仪的军令声如惊雷般穿透这死寂。
全军戒备!
苍老却威严的嘶吼裹挟着西北风沙的粗粝,在城墙间撞出层层回响。
紧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甲胄碰撞声如同骤雨,无数火把在夜色中蜿蜒,恍若一条赤色的巨龙,随时准备向叛军发起致命一击。
一场新的博弈,正在明暗交织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