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静待风云
吐出一个字。

    不多时,一名身着契丹官服、髡发左衽、神情倨傲的使者,在数名契丹武士的簇拥下,昂首阔步走入垂拱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依着契丹礼节,右手抚胸,对御座上的石素月微微躬身,算是行礼,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白与居高临下的意味:

    “大契丹皇帝陛下使臣,奉旨觐见晋国公主殿下。陛下有言垂询殿下:自殿下归国,自立皇太女,整军经武,颇多异动。不知殿下此举,意欲何为?

    可还承认昔日与我国陛下所定之婚约盟好?可仍奉我大契丹皇帝陛下为尊?”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施压。

    石素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贵使远来辛苦。父皇龙体欠安,本宫身为皇女,监国理政,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尽责,整顿防务,安抚百姓,乃分内之事,何来‘异动’之说?

    至于婚约盟好,本宫与贵国陛下早有约定,两年为期,届时自有分晓。

    如今期限未至,贵国陛下何以急急相询?可是对贵国缺乏信心,亦或……对我大晋有何误解?”

    她的话,避实就虚,将自立皇太女说成监国分忧,将整军备战说成整顿防务,对是否奉契丹为尊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则完全绕开,只提两年婚约,暗示契丹急躁多疑。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示弱,也未强硬顶撞,纯粹是外交辞令式的扯皮。

    那契丹使者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应对,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加重语气道:

    “殿下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军陈兵雁门,殿下想必已知。陛下之意,甚是明了。还请殿下给予明确答复,以免……伤及两国和气,酿成不忍言之祸!”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石素月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困惑的笑意:

    “贵使此言,本宫更是不解。雁门关乃我大晋国土,贵国兵马无端陈兵关外,已属不义。本宫尚未遣使问罪,贵使倒先来质问本宫?至于伤和气、酿祸端……

    本宫倒想请教贵使,这祸端,究竟从何而起?是我大晋先犯贵国疆界了,还是我大晋先背弃盟约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起来,直接将挑衅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契丹使者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有些发红。他此番前来,本是想借着河东兵威,迫使石素月服软表态,至少探明其真实意图。

    没想到对方如此滑不溜手,言辞圆滑,态度不明,软硬不吃。他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是车轱辘话,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答复。

    “殿下既如此说,外臣也无话可讲。只是陛下还在上京,等候殿下的明确答复。望殿下……好自为之!”

    契丹使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便大步离去,背影带着愤懑与挫败。他知道,这位晋国皇太女,是铁了心要拖延,要含糊其辞了。再待下去,毫无意义。

    看着契丹使者愤然离去的背影,石素月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困惑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平静。

    她早就料到耶律德光会来这一手。打一巴掌,再派人来问。而她,绝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拖延,模糊,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绿宛,石雪。” 她轻声唤道。

    一直侍立在御座屏风后的石绿宛与石雪应声而出,走到御阶下。

    “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石素月问。

    “是,殿下。” 两人点头。

    “河东告急,契丹逼问。” 石素月手指敲了敲那份河东奏疏,又指了指契丹使者离去的方向,“你们怎么看?”

    石绿宛沉吟道:“刘知远夸大其词,意在索取钱粮兵马,并试探朝廷态度,甚至想将朝廷拖下水。契丹使者咄咄逼人,意在施压,迫我就范。二者皆不可全信,亦不可不防。”

    石雪则道:“殿下,是否要紧急商议,派兵支援河东?或至少,拨发些钱粮军械,以安刘知远之心?”

    石素月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殿外高远的秋日天空,声音带着一种冷酷的清醒与决断:

    “河东之事,暂且莫管。”

    “什么?” 石雪一怔。

    “刘知远是什么人?经营河东多年,根深蒂固,麾下兵精粮足,雁门天险,岂是耶律阮区区几千骑兵,说破就能破的?”

    石素月冷笑,

    “他这急报,七分是真,三分是诈。真,是契丹确实在关外;诈,是夸大危机,索要无度,想趁机攫取更多资源,甚至……想把朝廷主力吸引到河东去,替他挡刀,他好坐收渔利,或者……保存实力,左右逢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