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侯峒曾、张采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现在朝廷要收拾他们,能救他们的,只有在官场上说的上话的张辅之。
噗通一声,三人整整齐齐跪了下来,大声道。
“老尚书,还望救救我等!”
看着跪着的几人,张辅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已经致仕几年了,对京城号脉号的也不知道准不准,他如今做事,全靠着以往的猜测。
这次南直隶的动乱,他站在朝廷的一边,一直在让家中的粮铺平价售粮,积累名望。
而同时,他又让家族中的人在暗地里对张溥提供资源,让张溥闹出的应社越闹越大。
现在松江徐家被抄,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不过如今,张溥不能出事,他组织的应社对他也有用。
横眼扫了一眼在在场众人,张辅之冷声道。
“都跟我走,给毕阁老认个错,谁要是再敢耍滑头,就休怪老夫无情!”
听到张辅之愿意出面,张溥心中一喜,连忙道。
“只要叔父肯救我等,一切都听叔父的!”
对张辅之磕了个头,张溥心中已定,暗自盘算着度过眼前这一劫,将来一定有办法东山再起,应社要变的更大!
“认错?要认什么错啊?”
然而,还没等几人有所动作,一阵冷笑声就传入了张家的客厅。
飞鱼服,绣春刀!
看到进来之人的服色,张辅之的面色就是一变。
在京城时,每逢大典,他都能见到这些个鹰犬之辈。
从主位上站起,刚往外走了两步,张辅之就看到了肩上看着把大御林军刀进来的丁修。
对于来人,张溥倒是不认识,但锦衣卫在南京的名声,从查处东林书院开始,就重新在南直隶传播,双眼紧张的闪烁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张府?”
看着眼前的丁修,张辅之沉声问道。
“从龙卫百户丁修,见过张老先生。”
当啷一声音,将手中的梅莺砸在地上,丁修看着眼前的张辅之,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接人举报,说胆敢驱逐苏州知府的那应社领头之人,就在张府之中。”
说着,丁修转头打量了一眼在场的张溥、张采、侯峒曾等人,眉头一挑道。
“就是这几位吧,麻烦跟我们走一遭。”
听到丁修的话,一向镇定的张辅之脸色突然苍白,仿佛是老了十多岁,混身颤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见到张辅之这个样子,丁修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去扶着张老大人,让外面等候的太医进来,给张老先生瞧上一瞧。”
向后退了一步,丁修开口吩咐到。
“其他人,全都带走,张家就地封府,胆敢抗命不尊者,就地处决!”
“你!”
“敢”字还没开口,丁修手中的梅莺就已抽出了一小节,张溥心底的那一丝勇气顿时烟消云散,想要呵斥的话就被吓回了肚子中。
“动手!放快些!”
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众人,丁修开口道。
“抓人的事情交给南京锦衣卫去做,南下的人赶快将这些人押送过江。”
随着原来划水磨洋工的胡应台被砍,南直隶官员的行政热情,得到了“鼓励”。
而张辅之的被抓,则是让南直隶的市面开始平静。
至于说张溥、张采等人,更是让随着朝廷毁禁诗社、文社而气势滔滔的结社风潮陷入谷底。
朝廷,没有在和南直隶的士林开玩笑。
说不能结社是真的不能结社。
作为代帝南巡的毕自严,此刻表现出了自己能够成为一个酷吏的潜力。
一手按在大明律上,一手扶着皇帝所给的鎏金龙头铡刀,毕自严在南直隶杀了个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江南官商上下,哀鸿遍野。
皇帝圣旨中的八个字,宛若一柄铡刀,悬在整个南直隶的头上。
【重罪株连,轻罪移边】
皇帝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闹出冤假错案,皇帝只在乎从南直隶能抽出多少人丁到辽东去砍大树。
这种处理原则下,整个南直隶的士绅豪右都处于一个将要被逼疯,但还没疯的边缘,导致整个南直隶的社会风气都变的压抑起来。
当周应秋带着皇帝关于官考的圣旨南下后,一场狂欢又一次席卷江南。
寒门士子的狂欢。
对于南直隶,不管是皇帝,还是毕自严,都知道不能一棍子打死一批人。
对于南直隶的士绅豪右,寒门商贾,杀一批,流一批,自然也要拉拢一批。
作为大明的文华荟萃之地,南直隶的科举舞弊风气,早在